49、矛盾 (第2/2页)

有察觉背后靠近的脚步声。

    李母放下手中的咖啡，问：“怎么还没吃完？面都要凉了。”

    他回过神，将盘子里的意面三两口解决了。顿了顿，他斟酌着问：“妈，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当然能了，怎么还跟妈这么客气？”李母觉得有些好笑。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鼓起勇气问道，“他……该回来了吧。”

    “……”

    李闻阅捏着杯柄的指腹微微用了力气，语气骤然变得生硬：“你怎么还想着他？”

    李展笑瞬间蹙眉：“我当然还想着他了！又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你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会喜欢你么？”

    “妈！”他激动地站起身，“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他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不是在我眼里不堪，而是男人就是这样的！”

    “那我也是男人啊！”

    两人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李展笑的嗓音不自主地发抖，回荡的余音击打在空旷的餐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没有忘记他，我也没有喜欢上别人，我一直都在等他回来，我这种又算什么！？”

    李闻阅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你以为他和你一样？你在这里苦苦等他回来，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认识了别的女人，你觉得他还会想回来吗！”

    “又不是所有男人都和我爸一样！”

    “事实就是这样！”

    “……”

    李展笑逐渐沉下了脸色，艰涩地问道：“你在监视他？”

    李闻阅没有回答。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的嗓音愈加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

    她镇定地抿了一口咖啡：“这与我无关，我只需要知道他的真实为人。”

    “他是一个人！不是物品！”

    李闻阅不动声色地平缓自己的呼吸，端着咖啡朝门口走去：“你太年轻了，根本不懂人性。”

    李展笑气急，朝她的背影大喊：“人性是复杂的！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就对其他人下定义！”

    “那你能保证他还爱着你么？”她转过身，面容异常冷峻，“你现在所经历的，就是我当年经历过的。你爸爸当年去国外做交换生，生活费、食宿费都是我出，结果他瞒着我有了外遇，这还是后来我翻他手机才知道的。那时候的我很天真，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过去，真的以为他是被对方欺骗，他才是受害者。”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就是因为我识人不清，所以我和你才会过上那么一段黑暗的日子。”

    她的双眼凝着闪动的光，面容却不曾变化：“你能保证他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吗？你会心甘情愿地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去冒险吗？你有能力让自己陷入泥潭的时候立马抽身吗？”

    李展笑没有说话。

    “你还是太年轻了。他对你好，不代表他会一直爱你，他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也可以随时收回。如果只有你一个人还沉迷在这段感情中，那你将很难看清对方的真面目，轻而易举地就被对方掌控。”

    餐厅里有那么一分钟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李闻阅见他低垂着头，无言地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就听他低声开口：“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李展笑抬起头，义正辞严地说：“你不应该再插手我的生活了。就算你说得有道理，你说的话最终成真了，那也是我自己要面对的，是我自己一个人要独自承担的！”

    “你！”

    “你不让我自己去面对，难道想就这样保护我一辈子吗！我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宠物！”

    “你在说什么！”李闻阅气得发抖，手中的咖啡险些洒出来，“我根本就——”

    “妈！我求你了，放过我吧……从小到大我什么事都是你来决定，就这一次让我自己做主吧！后果我自己承担，苦我自己吃，行吗？”

    他的眼里既有哀求，又有倔强，看得李闻阅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李展笑确实长大了，以往就算有过争执，最终他也会选择听从母亲的话，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全盘接受的“好孩子”了。

    内心拉扯了片刻，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背过身，模棱两可地丢下一句：“别说了，早点睡吧。”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李展笑凝望着她的背影，片刻，抬手抹掉了眼泪，眸子里却早已被倔强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