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1/2页)

    015

    我那天没打他，

    因为在我还没开始动手之际，就被他发现了我手上的伤口，也就是之前捶打玻璃时留下的那些被玻璃划破的伤。

    李彦青慌得不行，赶紧去找出家里的医药箱，给我擦拭伤口时，我几乎能看到他颤抖的手，还有滴答滴答的眼泪。

    我有点实在不理解：“你哭什么？”

    为什么，李彦青为什么哭？明明我之前动手的时候，他都一次都没哭过，还经常对我笑呢？

    而现在仅仅只是看到我受伤而已，他怎么表现得比被我打还要难受啊？

    我非常不理解，为什么李彦青会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说出那种“我宁愿你把气撒在我身上”的傻逼话。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啊？

    暴力在一定程度上的确会释放憋闷在我心里的无处宣泄的压力和情绪，以及那那股憋闷的气。

    但李彦青并不知道吧？

    我每次看到他被我打完后，习以为常的跌跌撞撞爬起来去给我做饭时，不知为何，我心里会更生气。

    并且这种气完全无法排解。

    好几次，李彦青本人就好像感受不到身上多出来的淤青一样，他依旧亲切的喊我吃饭，并将我的碗筷摆放好。

    “然然，过来吃饭了。”

    而这一次…

    他没笑了，他居然哭了。

    李彦青颤抖着手给我撒上药粉，又裹好纱布，声音被我打他还要难过：“然然，你不能这样了，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啊？”

    我有点烦，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哭哭哭，就破一点皮而已，至于吗？”我笑笑，“我以为我死了呢，你正好少一个拖油瓶，你应该高兴啊，哭什么？哭丧呢？”

    听我这么说，李彦青一时顾不得擦眼泪，赶紧过来捂住我的嘴，脸色紧张：“呸呸呸，快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他默念：“小孩还小，小孩还小，不作数的，不作数的…”

    我真笑了。

    016

    饭间，他一次次看我的脸色，和我再一次提到了春游的事儿，他想让我还是和其他同学们一起去。

    “你要是缺什么就跟爸爸说…”

    李彦青眼角还带着伤痕，面上眼里却完全看不到一丝丝阴霾。

    “然然。”他一如小时候那样喊我，声音带着些哀求，“你是因为担心春游的费用才不告诉我的吗？”

    “闭嘴啊！”

    我烦躁的摔筷子。

    要怎么告诉他啊，我为什么不把春游的事儿告诉他，是因为我不想嘛？是因为我他妈在班上被排挤了啊。

    因为有一个卖屁股的婊子父亲，又因为那张酷似他的脸庞以及本身阴晴不定的性格，我压根就没有一个朋友啊！！

    所以班上的老师和同学们从始至终就没有想着带上我，也没人通知我，在统计人数时都非常默契的绕开了我。

    这些事，我本不想告诉李彦青的。

    春游日期定下来了，都快开始了，我也当做没这回事。但他不知从哪听来的，还巴巴筹春游费用？他是认为我是因为太贵才没和他说。

    “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啊，因为他们不让我去，我压根去不了啊，非要我这么跟你说吗？”我咬牙切齿道，“李彦青，你什么时候才能去死啊！”

    李彦青一怔，面上露出一种类似于孩子犯了错的无措感。慌张，愧疚，难受，愤怒等等情绪在他脸上如调色盘一样闪来闪去。

    纷纷杂杂的情绪最后定格在内疚上，他用更加讨好的声音喊我：“然然，然然，别生气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理他，自顾自开始吃饭，对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进行自主忽略。

    “然然，你说想去哪里玩，爸爸都陪你去？不就是春游嘛，我们不稀罕和他们一道玩，咱们租车出去玩，好不好？”

    我已经十七岁了，个子也几乎比他矮不了多少了，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李彦青像哄三岁小孩一样哄着我。

    “暑假，咱们就去海南岛玩好不好？”他边说边观察我的脸色，“到时候爸爸陪你一起去，也好照顾你嘛…”

    我就知道，

    他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的。

    017

    我匆匆拿筷子刨完碗里的饭，一推筷子，没有一点要收拾碗筷收拾桌子的想法，一抹嘴径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