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师尊 (第2/2页)

，惊惧之下的胡思乱想，我蓦地记起了师尊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像我这样的人，是活不了的。

    在这之前，他还说，我不该修炼。

    耳边传来记忆里我的哭泣声，吵得让人心烦。

    真没出息。这种时候，脑子里有的居然还是这些东西。那张俊美得让人惊惧的面孔在脑海里消逝不见，我用力咬破了舌尖，在心里像其他人一样唾弃着我自己的无用。

    总之，我咬咬牙，又开始向前行走，并努力地辨认着方向。也未必就一定是有问题，柳暗花明又一村，说不定这正是我的机缘呢？与其在心里抱怨倒霉，还不如好好珍惜这次机会，等师尊出关，我就更没有出宗门的可能了。

    反复像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时竟也觉得没有先前那么可怕了。

    尽管如此，在见到面前终于变换了风格的景色时，我还是忍不住产生了喜极而泣的冲动。

    “哗啦——”

    就在几步远之外，居然出现了一处水帘洞洞天：洞口像是被水流侵蚀出的溶洞，勉勉强强可容一人弯腰通过；外面被许多藤蔓筋叶缠绕遮盖着，层层叠叠，隐隐约约地拢出一片阴影；水声并不明显，偶尔才从幽深的洞口传来一两声清响——但这已是我这么久以来听到的除自己呼吸以外唯一的声音了。

    我带着这样感动的心情，小心地探进了洞内：

    下一秒，我就失去了意识。

    好一阵后，我的眼前渐渐出现了光亮。刺眼的光线让我的睫毛不停颤动，首先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伫立在面前的一个高大背影。

    “师尊……”，我下意识抬头仰望，内心有些忐忑。师尊怎么会来呢？是因为我没有听他的话吗？那大师兄和小师弟……

    那人手上平常地拿着一把剑，并不言语，只是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逆着光的视角让我有些看不清他脸上具体的神情，不过，这似乎也并不重要。

    如果说，江雪泽给人的感觉是冻人的冷的话，那么临霄剑尊，则是彻骨的凉。

    你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眼里没有你。或者说，没有任何人。

    强大的实力足以让他堂而皇之地不把他人放在眼里而不做任何掩饰；不需要走近，也能感受到那深厚到可怕的内力，甚至不曾收敛，一直正大光明地展露着。

    年少成名，一剑惊九州。

    无父无母，无门无派，一柄折戟剑，就让四海八荒所有的神兵利器都落了下风——折戟剑出，万剑折。

    人们相信，有的人天生就是为剑而生的。

    然后，这个人就成了剑道第一人，一经多年，直至今日。

    当人们给岑戈冠上剑尊的名号时，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出过剑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去了玄清宗，收了两个徒弟。

    有幸作为其中一个的我，现在正注视着师尊的脸，心中涌起了淡淡的怪异:师尊闭关前，有这么年轻吗？

    或许是习惯了顺从，我竟没有询问这些；只是安静地等待，像往常一样等待他开口。

    然而，打破这份安静的，却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利刃刺破布帛的声音——我看见一把锋亮的剑，穿过我的正胸，穿过我的血rou和心脏，慢慢挤压着剩余的血液。

    啊，是折戟。

    后知后觉的疼痛感，让我呆滞在原地，一时竟是动弹不得。

    低低的声音在附近响起，循着这声音，我看见了他顶着面无表情的脸，形状优美的薄唇翕动着，一字一句：

    “你不该修炼。”

    然后用力，将剑身往我空洞的胸膛里继续没入两分，让我疼得顿时哆嗦了两下。

    一副单薄的嘴唇，难怪这般薄情。

    但就在这疼痛的一刻，我好像才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面前“师尊”处处的不对劲。

    于是我竟有些奇异地心安起来，好似被刺中心脏的不是我本人似的，面对近在咫尺的“杀人凶手”，一边感受着身上的痛苦，一边紧紧凝视着不放，与“他”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由于距离得过近，我甚至能清楚地看见他灰色的瞳孔。

    然后，忽略身上的疼痛，我自然地向他发出了现实里并没有诉诸于口的疑惑：“那么，我该做什么呢？”

    可惜，还没有等我听到他的回答，眼前的“人”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