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岭路 (第2/2页)

    “现在到哪里了？”

    保姐掀开帘子，看了一会:“应该在上亨坝和二十三道拐中间。”

    凤权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二十三道拐在哪，上亨坝就完全没印象了，大概是哪个小村庄，也不知道保姐怎么记这么清楚的，又是怎么一眼看出位置的。

    “你要不要到边上看会，这段很漂亮。”保姐温笑道。凤权和保姐换了个位置，也掀开帘子往外看。

    翠绿，橙红，金黄……秋日里百般纷呈的色彩都被揉碎在这片山坡上，铺展成一望无际的彩林，让“花岭路”这个因巧合才有些诗意的名字似乎有了新的诠释。

    彩林之下是翡翠色的江水，环绕在群山之间，百步九折，如一道飘扬的绿丝带。

    凤权沉醉于美景的时候，一点微凉悄悄落在他的脸颊。

    “还没亲够啊。”凤权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保姐浸湿了一道绢布，擦拭着白皙肌肤上的水痕，压抑着笑意:“对不起，我帮你擦干净。”

    车帘落下，在一阵亲吻声和喘息声后，保姐缩在凤权怀里喘着气，脸红得好像能滴出水来。

    “权儿，以后你每天都这么亲我好不好？”

    凤权挑开帘子看风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看你表现。”

    越过二十三道拐后，凤权看腻了风景，又回到中间的位置，在保姐和梅少珂中间舒舒服服地打了个盹。再醒来时，帘外已经是潺潺溪流与连绵的梯田了。这个地方路要平整得多，但因为要避让村民，马车反而慢了不少。

    百无聊赖间，凤权拿出《战争论》，和保姐讲了起来。讲着讲着，他紧紧拉住保姐的手，轻声道:“jiejie，你快些认字，我给你几本书，你一定要读通透。即使我改革失败了，你若能在攸乐建起新军，也能护西诏一方太平。”

    保姐郑重地答应，紧紧攥住凤权的手:“权儿要是被排挤，可以去攸乐。我拼尽这条命也不会让权儿受欺负。”

    凤权摇了摇头，要是一定得依附别人，去攸乐还不如去下江投靠杨关，至少杨关地位更高。

    保姐神色一黯，但很快恢复如常。凤权合上书，又和妻子讨论起自己对堑壕战的理解，保姐回想着与洋人的战斗，多数是附和，偶尔也纠正凤权的一些误解。

    马车抵达大岭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也许是白天睡得太多，凤权成了车厢里唯一醒着的人。帘外，一盏孤灯守在路口，等近了，凤权看清那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生得俊俏，唇红齿白，腰佩铜腰带，头缠英雄结，一袭白衣胜雪，唯有胸口绣一朵梅花。

    那少年远远看见马车来，就提灯在路边侯着，招手喊道:“是舒之先生吗？”

    凤权让车夫停下马，轻笑道:“梅家的哪位小公子？”

    少年挺起胸膛，故作大人模样:“我是手枪队副队长梅少宁，请问可是舒之先生？”

    凤权笑得更温柔:“是我。”

    梅少宁正色道:“老爷让我来接你，请随我来。”

    路上，凤权戳了戳梅少珂，小声问道:“你弟弟？”

    梅少珂点了点头，凤权又笑道:“姐弟重逢，你怎么不上去相认？”

    梅少贴在凤权身上:“不想和少爷以外的男人走太近。”

    凤权失笑:“亲姐弟之间，不必避嫌到这种地步……”

    不过梅少珂六岁就被送到土司府当丫鬟，姐弟二人之后也没见过几面，恐怕也没什么亲情可言，不愿相认也是正常。

    不过梅少珂虽然和弟弟之间比较冷淡，母女关系倒是不错。刚一进门，一位中年妇女就拉走梅少珂嘘寒问暖，梅少珂向凤权投去求助的眼神，凤权看了一眼满桌的七大姑八大姨，果断无视了梅少珂的求救，倚靠在门边装作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

    梅少宁看了梅少珂一眼:“母亲好久没见到jiejie了，也不知道要说多久，舒之先生困的话，我先带你去客房。”

    凤权没有回话，揉着眼睛点了点头，扯了扯保姐示意她扶着他过去。

    梅少宁见凤权困成这样，也没打扰他，带上门就走了，凤权听到关门声，脸上的困意顿时一扫而空，拉着保姐说起悄悄话。

    “不睡吗？”保姐趴在凤权怀里，无聊地画着圈圈，“明天几点起。”

    “都行，后天再走。”凤权解释道，“明天在这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