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陆出?上戏那日】第四折戏?步步相B03 (第1/1页)

    郑经的视线来回在冯如织和陈梦笙身上，陈梦笙一颗心悬到嗓子眼——

    郑经要钦点何人为世孙妃？是她，还是冯如织？只见冯如织高抬下巴，甚至三寸金莲向前挪移一步，似乎认为自己胜券在握。

    啊，如织要迎接她梦想已久的世孙妃仪仗了吗？陈梦笙凄然一笑。

    见众人屏息以待，郑经朗声宣布：「本藩指婚陈氏为世孙妃，一个月内务必完婚！」

    陈梦笙闻言，强忍的眼泪终於扑簌簌落下。她不可置信，多年的期盼，今日的僵局，居然有幸迎刃而解。到这时，她才觉得力气消耗殆尽，几乎无法站直身躯。

    她正要望向郑克臧，急於知晓他的反应，却被冯如织的举措夺去目光。

    冯如织睁大眼睛，一脸气急败坏，恼得想要跺脚，却见冯锡范悄悄按住nV儿衣袖，示意她别发话，由他开口。

    「世子，我东宁向来以大明遗民自居，世子用的亦是大明招讨大将军金印，依大明律，官员与乐户贱籍结婚的，杖六十并强制离婚！规矩便是规矩，怎能指婚伶人为世孙妃？」

    冯锡范义正辞严，冯如织见父亲言之有理，不免面带得sE。陈梦笙的心再次陡然一沉，郑经挥挥手：「冯侍卫镇言重了，陈氏毕竟任南薰馆教习，也算官吏，况且东宁早已不尊大明律，这一新天地，更无乐户贱籍之分哪！」

    只见郑克臧和陈永华不约而同上前一步，显然意yu支持郑经的论点，洪淑贞却果断拉扯住陈永华，并按紧他的肩迫使他下跪，陈永华反应不及，双膝瞬间落地。

    而後，洪淑贞跟着跪下，慷慨陈词，语气急切。

    「谢世子不杀之恩，然小nV不才，甚至命带铁帚，怕是冲撞藩主之家，难以胜任世孙妃。」她转向冯锡范父nV，婉言谦笑：「妾身闻冯侍卫镇夫人教nV有方，有郡王妃之风范仪态。小nV既蒙不弃，愿为世孙箕帚妾——何不立冯氏为世孙妃，小nV为嫔妾，小nV必定恪遵嫡庶之别，全心侍奉。」

    人们面面相觑，陈梦笙眼看母亲阻挠婚事，更是无法理解。好不容易世子指婚，怎会要nV儿委屈为妾室？父母久居官场，岂会看不出来，冯如织今日状告她一事，显然是因与她有深切过节？若退居嫔妾，让冯如织成为正妻主母，不知会如何使劲下手折辱呢！一思及此，陈梦笙彷佛溺水後好不容易上岸，又被推落海中，不知如何是好。

    「这??」郑经沉Y不语了好一会儿，望向郑克臧：「臧儿，你意下如何？冯氏敢於众人面前告状，言语有条有理，胆识真不输其父，确实亦是世孙妃人选。要娶何人，嫡庶之分，交给你决定。」

    郑克臧上前，深深一揖，恭恭敬敬说道：「启禀父亲，君无戏言，孩儿愿遵守父亲与总制之约定，以陈氏为正室世孙妃，并且一生一世，一心相待，不纳妾室。」他紧紧抿着唇角，眼神清澈，意志甚为坚决。

    见状，冯如织羞愤地红了面庞，咬唇恨得发抖，冯锡范更是面有愠sE，他向前一步抗告：「若说允诺，世子可曾记得，世子与微臣曾经相约，甚至早於世子请陈总制培育世孙妃之前？」

    「可有此事？我许了何种诺言？」郑经一愣。

    只见冯锡范微微一笑，使出杀手鐧：「昔年世子赐婚让我与夫人成亲，曾约定若有一儿半nV，当结儿nV亲家！正是这缘由，我才要夫人戮力栽培小nV，务必使她来日配得上郡王之家。」

    「这??」郑经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此事发生之时，他并不在东宁，冯锡范所说之事更不是他亲口应允，是他一度落海失踪，暂时消失在历史戏台之际，孪生弟弟郑络暂居藩位而答应下来的事。他先後看看陈永华和刘国轩，在场之人中，这段缘由仅他俩知晓。陈永华和刘国轩同时颔首，表示确有此事。

    一时之间，众人静默，就在此时，一直躲在人们身後的郑克塽站了出来，打破僵局：「启禀父亲??儿臣克塽有话要说。」

    郑克塽声音带怯，人也发颤着，但他仍勇敢开口了。

    「是克塽啊??你都这麽大了。」郑经愣了一会儿，认出儿子。他挥军西征时克塽尚是稚龄小童，眼前的孩子形貌虽略带青涩稚nEnG，却极为肖似他少年之时，於是郑经忍不住放软声音，展现慈父样貌，要克塽放心说话。

    「儿、儿臣，倾、倾慕冯家大小姐??已久??」郑克塽略为结巴，冯如织暗地别过头翻了一个大白眼，郑经却为这孩子生涩笨拙然而诚挚的告白给逗得呵呵发笑。

    受到父亲鼓励，郑克塽接着说：「陈氏与冯氏皆出身重臣之家，谁为侧室都是委屈。儿臣恳请父亲作主，赐婚儿臣与冯氏，如此父亲未食言，儿臣亦愿真心相待冯氏，结永世之好。」

    郑经倾身向前，甚感兴趣：「克塽，你说说看，你倒是要如何善待冯大小姐？」

    冯如织一脸不以为然，郑克塽则是脸sE赧然，踌躇好一会儿，yu言又止。郑经再次鼓励他，好不容易，郑克塽鼓足一世人的勇气，红着脸开口：「今日冯大小姐饰演益春，颇获好评??儿、儿臣承诺，有生之年，为益春新增一折戏，环绕着益春而写，让冯氏以贴角站主场，尽情发挥。」

    郑克塽挺直背脊，直视郑经，声音不卑不亢，顷刻之间，眉宇变化甚剧，在场所有人都见证到他瞬间的成长。

    冯如织听见这一席话，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