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背着块铁上路 (第2/2页)

殽并非青棠，这才稳定心神，点了点头。

    路上齐道归的注意力仍然没有放在齐殽身上，两人最多的交谈就是什么时候休息，到哪歇会儿，以及会不会下雨之类的无营养话题。齐殽总是跃跃欲试的，想和齐道归说点更亲近的话，但思来想去都觉得冒失，于是把话又咽回去锤炼了千百遍。毕竟他跟父亲说废话会收获的可能是冷哼和白眼，以及最多的沉默。

    齐殽很想知道齐道归对他的看法，更想知道齐道归若有似无地回避他的原因，但这明显不是靠提问就能得到的答案，所以他还得努力。

    也许他需要什么外力来推一把，否则他永远都会卡在这里。好在这外力来得非常地快，美中不足的就是来势汹汹，不打算让他们好过。

    他们刚到达巴城，就被人盯上了。每到一个新地方，齐殽就要去亲身体会下风土人情，齐道归懒得管他，只告诉他天黑前回到下榻的住处。

    当时齐殽正在街上闲逛，手里拿着串糖葫芦，嘴里还叼着一串，他几乎被汹涌的人潮推得往后踏去。这时他就会想象，如果是高大的齐道归，即使在大街中央站一个时辰，也不会有人蹭到他一片衣角。想到齐道归皱眉冷脸，一言不发却能威慑人群的模样，齐殽忍俊不禁，计较着下次一定得拉上他父亲出门。

    他并不知道身后有人正悄悄接近他，而街边楼上的使者已经关注他许久，等待着抓获他的消息。齐殽先是眼前一黑，被封闭了五感的他像是停摆的钟，随后他不知怎的立即恢复了官能，四下打量之后，行人如常，而对他下手的家伙已经隐匿起来。但他不会错认刚才的暗算，于是他钻入人群之中，借着身高的劣势一路回到了客栈。

    等他看到齐道归安全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齐道归难得主动关心他。

    齐殽有些感动，然后他注意到了自己衣服毛边上粘住的山楂果。好吧，只要齐道归还有眼睛，就能知道他不对劲。

    “有人想找我麻烦。”

    齐道归显然不信这个说法，毕竟他没听说过找麻烦用糖葫芦当武器的。

    “这是我自己弄的……”他脱下带着甜香的披风，“我有一瞬间失去了感觉，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恢复了感觉，这才跑了回来。”

    “这几天你别单独出去，跟紧我。”

    “唔，怎么会有人盯上我？”齐殽自言自语地问道。

    “……我不知道。”

    “奇怪，难不成是人牙子，但是什么牙子能有这么厉害的把戏？”

    “他们不会拐你这个年纪的。”

    “谢谢你哦，我‘年纪大’真是好事。”芳龄十六的齐殽深感中年危机。

    “你看清那个人的长相了吗？”

    “我什么都没看到，一点头绪都没有。可能那个人发现屏蔽我知觉的把戏失败，就立马溜走了。”

    “嗯，这不是个普通人能办到的。”

    “有可能他不是人类？”齐殽兴奋起来，“我们才刚到巴城，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果然去璋城的决定没错。”

    “你不害怕？”

    “怕，但是这样才更有趣。如果一路都平安无事，那不成了旅游观景了，多没意思。”

    “平安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太无趣了，”齐殽嘴欠的劲又上来了，“跟你一样，闷得很。”

    “你还不懂。”齐道归没计较齐殽的不敬，而是在考虑是否要陪齐殽过他认为有意思的生活。

    “当然不懂，也不想懂，璋城我是去定了！”齐殽面上坚定而兴致勃勃，但他其实正担忧着齐道归撇下他自己回尧城去的可能性——或者甚至把他也拽回去，那可太糟了。

    但是漫长的沉默之后，齐道归首肯道：“随便你。”

    这就是答应陪他走下去的意思了。齐殽差点因为喜悦蹦起来，然后他闻到一股甜香。于是他又耷拉下来，他得去洗衣服了。包揽家务活的齐殽已经习惯了，毕竟让齐道归去做这些事，那简直比魔界大举入侵三界还要灾难。为了让世界更加和平安定，他选择了牺牲小我，成就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