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是原版，是副本 (第1/1页)

    我把那张CD拿起来，指尖一碰到封面，立刻浮起一层微凉的颤。

    封面是蔡依林的《城堡》，连封底都一模一样。封膜下，她笑容灿烂，彷佛永远十八岁。但奇怪的是，光碟背面不是熟悉的银sE，而是——淡淡的墨灰，像是一场放错片的告别式。

    我拿去放进老CD机里。

    按下播放键。

    机器没有发出读碟的声音，却传来一阵「嘶啦嘶啦」的背景杂音，就像灵堂角落那种会突然自动播放的老录音机——你永远不知道它是不是有点灵异。

    接着，一段极轻的男声响起：

    「今天，心理谘商第五十九次……来谈谈，我最後做的那个梦。」

    我身T一僵。

    那是h吏能的声音，我哥。

    但这声音不像我记忆中那个会一边唱歌一边抢我饼乾的吏能，里头藏着的，是一种挖空灵魂的疲倦感，像是长年没睡的社畜、又像被抓交替前的自白。

    「……梦里我回到老家，爬上yAn台，阿嬷坐在神桌前，背对我……她说：‘你不是吏能，你是被换的。’」

    「我问她什麽意思，她说你如果还记得你是谁，那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语音一顿，传来几声翻纸的沙沙声，像是他在找什麽。然後突然开始播放一段音乐——

    老磁带重录感、节奏失真、旋律扭曲。

    是蔡依林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版本像是被十八层地狱剪辑师拼接过的，节奏错位、词汇错乱，副歌甚至像在唱：

    「你看不见的，不是Ai，是我原来的样子……」

    咪咪突然跳到我腿上，爪子直接g进我衣服，身T紧绷，尾巴像电bAng烫过，笔直竖着。

    我立刻关掉播放器，CD「啪」地一声弹出，好像有人在里面笑了一声——那种你背後发凉的笑。

    我盯着那片灰黑的光碟。

    它不是原版。

    它播的也不是歌，是——记忆、替身、与那段被默默遗留的残响。

    我不知道哥哥那年到底经历了什麽，但那段录音，像是留给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有一天醒来，发现你不是你，你会怎麽办？」

    我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直到阿嬷的声音从厨房那头悠悠飘来：

    「你找到那张CD了？」

    我转头，她没有进来，语气平平，像是在问我：「吃饭没加辣椒？」

    「那张不是给你听的，是给我听的。」她顿了一下，又说：

    「他那年走，没留下一句话，只有这个声音……」

    我忍不住问：「你知道他还在？」

    「不，他不是还在。」阿嬷的语气忽然变得像藏着什麽痛，「是——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