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第1/2页)

    第一天

    阿考兹今早醒来的方式跟往常很不一样。

    平时这个点，他要么被冻醒，要么被日头晒醒，或者干脆被卡辛叫醒。

    但是今天，传进耳中的声音却无比陌生。

    “喂！醒醒！”恍惚之中，阿考兹感到有人在推他肩膀，他睁开惺忪的睡眼，两条陌生的黑色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原本躺在地上的阿考兹下意识地撑起上半身往后挪了一下，将脏兮兮的挎包护进怀里。

    看到他这副样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瞅着他的的两个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慌什么，我们又不抢你的。快起来，别再睡在人行道上了。”

    另一人转脸对身边的同伴低声说：“还带走吗？”对方摇了摇头：“算了，看着也没威胁，别给自己找事了。”

    说话的人又将视线转向阿考兹，一边踢着他的小腿一边大声说：“快走快走！找个清净地方呆着去，别让我们难做。”

    阿考兹这才意识到先前肩膀上的感觉恐怕也不是被人推而是踢，然而，重点根本不在这里。

    “你们……”明明听得懂对方的语言，但为什么，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特别奇怪，简直就像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他们身上的黑色套装是那么干净整齐，帽子上和胸前的金属牌也是锃亮的，丝毫没有锈蚀的痕迹。作为很少见的人类，他们显得格外健康，面色红润，嗓音洪亮有力，胡须也剃得很干净，跟阿考兹有着天壤之别。

    干瘦且有沉疴的中年男子局促地站起身，两个男人带着戏谑般的笑意瞟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阿考兹这才将紧盯在他们身上的视线移开，四下张望。

    “………………”阿考兹彻底愣住了。

    不知是不是身体机能的日渐退化与尚不清醒的大脑作祟，才让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情况有多么不一般。

    “我这是…在哪……”

    阿考兹喃喃自语。眼中的景物数量比平日里要多出成百上千不止。一望无际的荒原不复存在，四周的空间也不再宽旷，变得逼仄起来。过于高大笔直的建筑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地表，取代了那些不规整的岩石，肆无忌惮地侵占着空间；地面也不再平坦，它们以一种似乎是规划好的方式被割裂成了有高有低的区块，有的地方黑，有的地方白，黑的地方还带着规整的纹路；还有很多令阿考兹感到陌生的东西：行进的机械体，固定不动的机械体，但是它们又不似曾经安度罗帝国的产物。以及……

    很多很多人类。

    阿考兹自认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类，这么多活生生的人类。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整洁光鲜，匆匆忙忙地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来回穿梭着，脚步坚实地踏在结实的地面上，丝毫看不出被帝国机器人奴役过后的那种瑟缩样子。所有人都与阿考兹截然不同，时不时有人将略显鄙夷的目光投射在呆站在原地的他身上，但这目光也根本不屑于长时间停留。

    “卡辛…卡辛！！”阿考兹茫然四顾，迟钝的大脑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记忆中那个最关键的名字脱口而出。

    他像没头苍蝇一样慌乱地快速转动身体，前后左右看了个遍也喊了个遍，期间还收获了更多嫌恶的视线，但是，茫茫人海之中，哪里还有那抹熟悉的白色，也并没有清澈的嗓音来回应他。

    过了片刻，阿考兹不再转身也不再呼喊，他窘迫地立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天。

    似乎只有这片湛蓝的天空没有变样。

    阿考兹突然觉得很热，时节好像也变了，一下子从秋天到了夏天。他缓缓走到建筑物下的阴影里，开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逐渐冷静下来的阿考兹内心已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仍不敢确定。

    身边这些有着人类外形的活物毫无疑问就是真正的人类。这里充斥着人类，同时也充斥着秩序感。看不到习以为常的厮杀、争夺、东奔西躲，有的只是光明正大的人类。而机器人，却是一个都没有见到，那些熟悉的锈蚀颜色也不曾出现。

    这里没有毁灭。

    而人类这种繁盛的景况，在阿考兹有限的知识中，只存在于遥远的历史上。

    自己该不会是，到了另一个时空？

    阿考兹有些不敢再往深处想，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绝望，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承受得住。他强行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