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1/1页)

    高考前一个星期，林予徊迎来了他的十八岁生日。

    他对过生日没什么感觉，倒是林确，说是成年的意义重大，必须要好好过。

    一大早，林确就不见踪影。

    林予徊保持着高中生活的作息，早上五点二十就起床了，但林确居然比他起得更早。

    坐在沙发上等到八点，林予徊终于没忍住，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给林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林确那边的声音很嘈杂，混合着各种吆喝叫卖声。

    “哥。”

    “徊徊。”林确的声音融合在背景音里，他似乎很忙，对林予徊快速交代了几句：“我还有一会才能到家，你自己去买早饭吃……哎呀好挤，等我回来再说哦，先挂了。”

    电话挂断，那头彻底没动静了。

    林予徊盯着变暗的手机屏幕，镜子似的倒映出他漆黑的瞳仁。他抬头，看到客厅里挂着的各色气球和最中间‘生日快乐’的彩带，随性地向后一靠，勾了勾唇角。

    那是林确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布置的，不知道几点就起来了，还瞒着不告诉，非要等他自己下楼发现这个惊喜。

    现在出去，肯定又是给自己买什么东西去了。

    林予徊出小区吃了个早饭，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林确在开门。

    “哥。”

    没料到林予徊突然出现在身后，林确反应了好几秒：“你怎么在外面？”

    林予徊站在他身后，视线向下看到了林确脚边的一个纸箱，他说：“你让我去买早饭吃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林确笑笑，动作别扭地抱起地上的纸箱，小心翼翼的，“好像是哦。”

    大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凉气让林确重重舒了口气，他抱着箱子走到沙发边，眼珠亮亮的看着林予徊，对他招手：“徊徊，过来。”

    林予徊迈着长腿走过去，蹲在林确身边，看着他放在沙发上的纸箱问：“我的生日礼物吗？”

    “这你都知道。”林确惊呼，他紧张得咽了口唾沫，轻轻拍了拍纸箱上方：“看看。”

    纸箱没有封闭，对着的两边是翘起的，林予徊伸手打开，手指摸到最下方纸板的时候，食指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下，他愣了愣，从地上站起来。

    “喵。”

    箱子里赫然露出一颗小脑袋，一只银灰色的缅因猫正张开小爪子在箱子上面戳洞，它的毛发乱乱的，两只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林予徊把它从箱子里捞出来，小小的一只，不过他手掌那么大。林确和他面对面，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神色期待：“喜不喜欢，送你的。”

    原本的生日礼物里是没有买小猫这一项的，但林确在他生日前半个月去了一趟花鸟市场，本意是想买点绿植放在家里净化空气，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宠物区。

    当时最外边的一家店发出几声微弱的喵声，林确走过去看，发现有个笼子里窝着三只小猫在取暖，他觉得好玩，伸手去逗弄已经睡着的三小只。

    老板走过去和他交流，他也只是笑笑，万一聊上头了又不买，那多不好意思。

    那天早上店里人不少，看这笼小猫的人最多。老板把它们一个个拿出来介绍，其中有一只，不论怎么弄，它都不叫一声。成年缅因猫看起来高冷，但幼崽时期应该是可爱懵懂的，偏偏这只不是，小小年纪就已经充分展示了它的特性。

    林确看了一会就准备走了，临走前他的视线对上了那只不叫的小猫，原本还趴在笼子里被遗忘的它，看到林确和它对视就突然叫了一声。

    “喵。”

    林确的脚步停了下来，连老板都觉得稀奇。

    “刚刚是你叫的吗？”老板把它从笼子里拿出来，托在手心里看，“再叫一声。”

    小猫不张嘴不发声，圆溜溜的眼珠子只看林确。

    “喵。”又对着林确叫了一声。

    林确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心底涌上一股暖意，他从老板手里接过小猫，手指点了点它的耳尖：“你是在喊我吗？”

    小猫歪头：“喵。”

    老板不信邪，又从林确手里把小猫抱回去，“叫一声。”

    小猫没反应。

    来看的客人也莫名参与了这场幼稚的活动，结果就是它在谁的手里都不叫，只在林确的手里喵喵叫。

    “跟你太有缘份了吧，我开店二十年还没见过这样的。”老板站在一旁抖着肩膀笑，他看出林确为难的样子：“你喜欢，我可以低价卖给你，它这样的去别人家，恐怕也不受宠。”

    于是林确问：“低价是多少？”

    老板伸出三根手指。

    林确：“三百啊。”

    “三千！”

    手里的小猫突然变得好烫手，林确吓得要把它塞回笼子里，小猫像是感知到了，又喵喵了几声，声音比刚才凄惨了点。它的小屁股坐在林确手心，小脑袋转了过来，看起来眼泪汪汪的。

    这天早上天气很好，林确站在阳光下，透过微光看清小猫明澈的那双眼。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林予徊。

    很像婴儿时期的林予徊，只要林确在他身边，他就会开心地挥手咯咯笑。如果是其他人来逗他，他只会双手双脚蹬几下表示回应，不会对着别人笑。

    “所以你花了三千，买了个缩小版的我。”林予徊面无表情道。

    林确摸了摸鼻子，点了下头：“挺可爱的啊，不喜欢吗？”

    手里的小猫在乱扭，撅着屁股到处寻找林确的身影，林予徊看着它浑身炸毛的样子，微蹙了下眉：“没说不喜欢。”

    这是林予徊最大的让步，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这只小猫和他有什么相同之处，看起来傻傻的。

    林予徊接受了，林确就高兴了。他放松下来，点点猫头，小猫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娇娇的又喵了声。

    “真可爱。”林确看他，“徊徊，给它取个名字。”

    小猫在他手上不安分，林确一接过去，它就跟软了骨头似的拼命蹭。林予徊伸出两根手指挠了下它的肚皮，说：“宝宝。”

    林确一愣：“什么？”

    林予徊说：“它的名字。”

    是听别人说贱名好养活，‘宝宝’这个名字听起来简单明了，还不错。

    “宝宝。”林确还挺满意，他举起小猫对着林予徊的鼻尖，笑着说：“以后这是你的小猫了。”

    明镜透澈的玻璃筛出斑驳的叶影，一束绛橘柔光探过林确的指尖，宝宝低着头在他的手心里舔了一下，林确开心地抬头，瞳孔洒进温暖的碎闪：“它好喜欢我。”

    背后的18气球升起到天花板，林予徊垂下的眼眸沉而静，他捏了捏宝宝的爪子，意味不明道：“你说的，它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