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孤局无悔梅开时春落无声 (第1/1页)

    夜雨初止，天sE泛白。

    御书房中，棋局重启。

    凌曦帝与无玦分坐对弈，炉中香未冷，窗外白梅初吐。棋盘上白黑交错，似冬雪中两缕断影，也似心与心互试的漫长路途。

    「这盘，我行白子，大局为先。」他语气平淡，目中却是未曾有过的专注。

    「那妾便行黑，细枝末节，由我收网。」她答得轻柔。

    他落一子，道：「朝堂局变，北藏吕齐已暗中与外敌往来，皇后所设之网，未尽其全。」

    她手中棋子转了两转，才落下：「他不是主谋。」

    「还有其人？」他问。

    她侧首，望向窗外枝头上的一抹白：「当年大理寺旧案，皇后虽封口，但查案时有一人刻意隐去卷宗一页，这人……在你身边。」

    凌曦帝神sE微凝。

    「慕辅？」

    无玦轻声：「不。他曾隐瞒，但从未误导。他……是因为我当年留下的一封信，才未向你举报我之身世。」

    凌曦帝一愣，眸sE变幻。

    「你早知你的身世？」

    无玦点头：「母族曾为朝中异派，因前朝覆灭而被灭门。我从未想复仇，只想求个清明之地。但当你将我召入g0ng时，我便知这局，不可逃。」

    他望着她半晌，忽然自嘲一笑：「你从不曾设防我，却步步诱我设局。」

    她语声轻淡：「我从未诱你，我只是选择相信你，哪怕这信任如白梅，脆弱又短暂。」

    棋局将尽，忽见秋炉匆匆而入，递上一封密笺：「烺王已将吕齐b入绝境，其所交出的信件中，现出真正主谋之名——户部尚书袁寅。」

    「袁寅？」凌曦帝眉头紧皱：「他多年无声，如Si水之流……」

    无玦接过信，冷声道：「他才是皇后真正的暗线。长年C控朝中财权，对情报网染指已久。焚楼之夜，也是他派人引线。」

    凌曦帝霍然起身，凤目怒张。

    「立刻调慕辅，秋炉、白笙，密访各部文案，凡与袁寅来往者，一律封查。」

    无玦却伸手拦住他。

    「不急，这最後一步，要你我共落。」

    他望着她，眼神初次浮现温柔与试探：「你此刻还愿与朕同局？」

    她凝神一瞬，点头：「我自入g0ng那日，便未曾离局。」

    ——

    数日後，白梅殿前。

    雪已化，梅将尽。

    凌曦帝与无玦携手而行，手中握着袁寅之供状，朝堂已清，权网尽断。

    他立於白梅之下，目光沉远：「十年为局，不及你一念落子。」

    她扶起一子，落於棋盘最後一处：「曾无悔，才算活过。」

    他微微侧首，语气近戏谑：「那朕问你，若我不是帝，你可愿——」

    她不等他说完，回道：「若你卖豆腐，我也不屑尝试。」

    他愣住，继而大笑，笑中有释怀，有情动，更有一丝迟来的心悸。

    她却轻声道：「可若你不是帝，我或许就能说Ai。」

    他忽然握住她手腕，眸sE深如夜：「那现在呢？」

    她迎上他目光，无惧也无言，片刻後缓缓靠近他耳侧，低语：「朝堂落幕，春棋方启。」

    ——

    翌日。

    朝陵春宴。

    群臣上朝，春风拂面，白梅花瓣如雪飘落。

    无玦着素白缎衣，立於玉阶一侧。她不再是逸妃，亦非旧日情报之主，众人望向她，眼中皆是敬意与感佩。

    凌曦帝登阶，回首一笑。

    「此一局，不为天下，不为权谋，而为心所系，方见真局终。」

    ——

    暮云楼旧址，春草再生。

    秋炉、白笙、梧桐各自归位，无玦手捧白梅，栽於残墙之侧。

    陵晏未至，只留一信——

    「若你再入局，我不阻。但愿你落子之处，不再为破局，而为心安。」

    她将信摺好，随风抛入焚後灰烬。

    而远处的殿前，梅香再起，旧局已尽，新生无声。

    是以来年春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