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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寅川只比贺程晚五小时飞抵海城，陈行接到他的时候觉得晴空万里的海城瞬间乌云遍布，在连续几个电话未接通后，直接阴转冰雹。

    按照惯例，车往公司开。

    手机被丢在一边，柯寅川揉着眉心说：“回别墅。”

    回到别墅，陈行跟司机把行李都拿下车，还未进门，柯寅川接过行李：“去接他。”

    他是谁，再清楚不过，陈行应了一声，他给贺程打电话，依旧是没有人接，他发了个信息过去，过了几分钟收到回复，意思是暂时不方便，让陈行别过来了。

    陈行收了手机，方不方便不关他的事，他只需要执行老板的命令，而因为对方主观还是客观的原因没有完成任务，那就不是他管的了。

    贺程没有给柯寅川回拨电话，他现在看到这三个字就心中烦躁，要不是怕有急事，他甚至想关机了事。收到陈行信息那一刻，他第一次有把手中的手机砸出去的冲动。他把胸中的浊气吐尽，又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才回复了陈行。

    这样的拒绝并非没有过，但是从未成功过，贺程觉得无力感从头到脚一样把他覆盖，他将要无法呼吸了。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起，在将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贺程按下接通健，他没等对方说话，说了自己位置。

    索性结果都一样。

    贺程出去时大概是脸色太难看，他那个还陌生的meimei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哥，你还好吗？”

    说罢就要来扶他，贺程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小姑娘眨眨眼，抿着嘴看他。

    “我没事。”贺程觉得自己的举动大概让她有些受伤，可是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别人伤不伤心。

    他是个俗人，没办法心无芥蒂地接受这个meimei，可他也做不到恶语、冷面相向，只好不咸不淡的，他们之间，做个陌生人最好。

    陈行来得很快，贺程又去看了一眼贺连山，走之前贺怀梦叫住他：“哥…”她欲言又止。

    贺程扭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贺怀梦摇摇头，退了回去。

    如果是别人，贺程大概会追问怎么了，可是今天他没心情也不想多接触这个“meimei”。

    回到别墅已经过了饭点，张叔留了饭，人一回来就要去端上餐桌，贺程摆手说不用了，已经吃过了。

    他没有胃口，根本吃不下，索性不吃。上楼的时候他站在走廊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回了自己房间。熟悉的床熟悉的味道，半年不到，他似乎已经习惯这里，他觉得自己很可悲又可笑，可又仿佛进入了死胡同，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吗？他问自己，有的，他想起贺连山留给他的财产，可柯寅川会放过自己吗？他想得头痛。

    门发出响声，不用去看他都知道是柯寅川来了，他闭着眼睛没有去管，不会的，柯寅川不会放过他。

    想象中的场景久久没有到来，贺程最终还是睁开眼，一身睡衣的柯寅川坐在床头，摆弄他的摆件，察觉到贺程在看他，柯寅川拿着那只鹿问他：“怎么又来这个房间了？”

    好像澳洲那场争执不存在，差点把贺程掐死的人也不是他。

    贺程面无表情地望着天花板：“怕里头还有一个人，扰了你们兴致。”

    “你在吃醋么，贺程？”柯寅川俯身压过来，捏着他的下巴，让贺程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贺程简直无话可说，他瞪着柯寅川，没有说话。到柯寅川心情很好，低头啄了一口贺程嘴唇，起身道：“回去睡，不要让我再来叫你。”

    “为什么？”贺程叫住他。

    “你问的是什么？”柯寅川俯视他，没等贺程答，他继续说，“如果是问为什么让你回去睡，贺程，你真的不知道吗？如果是问为什么在你父亲重伤时叫你回来，那我提醒下你，一个集团，即使不是最大的领导，去工地视察也不会发生那么低级的错误，回来还这么巧遇上车祸。”

    “你关心则乱，我很理解，但越是紧要关头，越要事事小心，别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才后悔。”

    贺程终于明白贺连山出事以来心中隐隐不安是为什么，事情太多太乱，以至于他甚至忽略了这么明显的不对。

    贺程坐起来，对柯寅川说：“谢谢。”

    这场事故是冲贺连山来的，还是冲贺氏来的，他暂时理不清，贺连山很会做人，明面上从不得罪人，可生意场上的事，不是得罪不得罪能说清的。

    不能坐以待毙，他起身穿外套。

    “你要去哪？”柯寅川拦住他。

    “去医院。”他要去确认贺连山没有事，医院放了保镖，可他仍旧不放心，他想起贺怀梦欲言又止的神情，更加不安。

    “去了也没用，先睡觉，医院我让陈行打招呼了。”

    贺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柯寅川，他似乎明白了柯寅川回答的第一个为什么是什么意思，可是这很矛盾，澳洲酒店房间那个画面又浮现在他脑海，他否定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