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尾声 (第2/2页)

中坚持多久，所以我是最不能离开的那一个，就为了你受伤随时能回来，得有人告诉他他还有退路可去。总得有人告诉你，活着有奔头，活着是美好的。

    骗我眼泪水的，根本难不倒我。

    说话怎么这么好听，今天先不烦他了。

    11月27日阴

    莫惊春进ICU了，医院外面两排的梧桐树叶子往下砸，踩在鞋底脆响脆响的。

    莫惊春有重疾险……笑死了这保险多少年了他怎么还续着。

    他早上逼着我穿的秋裤有点不合身，勒裆。

    ……不想哭了，烦他。

    12月1日小雨

    张文也在医院，他怎么来这边工作了？他好像知道我哥出了事，问要不要借钱给我。拜托你是在跟一个大学副教授谈钱的事情吗？我肯定能养得起我哥好不好。

    12月2日雨

    莫惊春说不治了，胃癌晚期他不想做化疗掉头发。

    他有病吧，他一头白毛有什么好稀罕的，掉了就掉了呗。

    他确实有病。

    莫惊春哭了，说太痛了，不治了好不好。

    ……他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12月7日晴

    保守治疗了，莫惊春背着我和责任护士把头发染黑了。

    烦他，他是病人，所以我被护士骂了。

    但是还是好看，我哥天下第一帅。

    12月23日小雪

    我哥问我要不要出去堆雪人。他头发掉光了，但是隔壁床一个小meimei送了他顶花里胡哨的向日葵帽子，他很喜欢。

    夜里护士给他打完了镇定和安眠，他说很冷，想抱着我。

    ……好像被偷亲了一口，不确定，再看看。

    莫惊春睡着了。

    12月29日晴

    莫惊春进手术室抢救了。医生说还有多久就看造化了。

    我真的要开始恨他了，他不如早点死了让我去火葬场领骨灰，到时候我一点都不听他的遗嘱，把他摆家里一直陪着我不准下葬。

    晚上的时候莫惊春醒了，问我有没有想好要把他埋在哪。爸妈当时来城里好不容易买了套老破小，我们都是城市户口，肯定是没有道理再埋老家的。而且莫惊春不敢死，怕下去了让爸妈知道他跟亲弟弟luanlun。

    神经病吧，他有没有搞清楚他真的快要死了啊？！

    我说那哥哥跟我合葬吧，莫惊春没说话。

    但他点头了。

    1月7日大雪

    莫惊春说要去堆雪人。他是不是癌细胞扩散到脑子了。

    掰了两个树杈子当手，我学生的论文卷了卷插鼻子上了。垃圾的论文陪品味垃圾的哥哥。

    莫惊春打了个喷嚏，乖乖听话回住院部了。

    晚上我又去堆了个雪人，在我哥窗户边。

    我哥睡着了，窗帘拉着呢。

    2月14日晴

    我感觉我哥的病开始好转了……

    不知道，我哥能下来床了。他要是能熬过春天给我过生日的话，我就原谅他这么多年干的蠢事，我就问他要不要跟我谈恋爱……我就问他，哥你喜不喜欢我，莫惊春你喜不喜欢我，你要和你最亲爱的弟弟一辈子在一起吗？你要和莫夏一直一直在一起吗？那个叫什么来着，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有钱还是没钱，无论我是不是你弟弟，都爱我，照顾我，接纳我，永远对我忠贞不渝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神经病吧，莫惊春没几天好活了。

    ——直至轮回的尽头！

    我哥肯定会答应我的，他昨天都主动亲我了。

    2月29日大雨

    回家了，一个人。

    昨天我哥生日，今天我过。

    不行，做的土豆丝还是好难吃，齁咸。

    ……想我哥了。

    5月19日多云转小雨

    查了下家里的那张银行卡，居然又开始有钱打进来了，流水说是莫惊春很久之前存的十万，每个月往卡里打两百，世界不毁灭的话这笔钱要四十年才能打完。

    ……神经病。

    意思是我得等四十一年等这笔钱打完才能去死？！

    好恶毒的想法！

    ……

    ……

    ……很想我哥。

    5月20日小雨

    做了豆角焖牛rou，炒了醋溜土豆丝，味道出奇意料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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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改论文，改改改，有什么好改的，学生的论文烂得不如我来帮他写。

    夏天了，给老房子里装了空调。老破小的小区住着好凉快……桌子底下怎么有个没拆的游戏机，十年前的款现在都能当收藏品了。

    ……

    ……莫惊春神经病吧。

    ……

    ……想我哥了。

    6月21日晴

    带的毕业生保研了，弄了个升学宴喊我去。

    莫惊春是不是还欠我一顿升学宴来着？

    哈哈、……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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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升学宴上有我哥爱吃的炒牛rou！

    替他多吃了两口。

    2月21日

    去公墓看我哥，顺便把旁边的一块地也买了，以后我跟我哥还是在一块儿，不分开。

    我哥喜欢喝那些辣嗓子的工业酒精我一概没给他祭，茅台放旁边了，我就不给他开，我急死他。

    给死人上烟是不是得插三根来着……算了，放旁边，谁叫他以前抽那么狠，现在他干着急他活该。

    ……

    好啦！哥你看看东西你满意不？之前说的当我不作数。

    哥，你喜不喜欢我。

    莫惊春。你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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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和你最亲爱的弟弟一辈子在一起吗？你要和莫夏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有钱还是没钱，无论我是不是你弟弟，你都愿意爱我，照顾我，接纳我，永远对我忠贞不渝直至轮回的尽头。

    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啊！

    爱你，哥。我好爱好爱你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