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 (第2/2页)

被泥石流压死了，”他说，“我只救回了你。”

    梦境在此刻戛然而止。

    赵青竹却仍能看见赵岑冰带着些许歉意的脸，还有一些他看不透的情绪，紧接着他的视线再次被夺走，他又被拽进一片深渊里。

    赵青竹只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缠着，无法挣脱，无法逃离，灼热的气息在靠近，他睁开眼，只有暗淡夜灯的晚上，他清晰看见了他哥的脸。

    赵岑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抱着他，禁锢着他的四肢，唯一能自由进行的呼吸也逐渐不受控制，他开始缺氧。

    他用力挣脱他哥的桎梏，才从压迫中喘了口气。他哥醒了，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悲哀，连声音都变得低哑，“珠珠，不要离开我好吗。”

    “求求你。”

    赵青竹再次醒了过来，意识还沉浸在他哥的哀求中。

    刺眼的光熏的他泪眼迷离，很快，这种胀痛感就消失殆尽。

    他哥赐给他一片阴影，将他从痛苦中拯救出来。

    “做噩梦了吗？”赵岑冰垂眸，将青竹抱在怀里，用掌心去轻拍他的后背，“在呢，哥哥在呢。”

    “哥哥...”青竹清透润亮的嗓音像是被砂纸重重擦过，变的又涩又哑，惊的赵岑冰不敢再碰，只是将他搂着，“在呢，哥哥在呢。”

    “不怕。”心悸顺着声音逐渐蔓延，让赵岑冰紧绷的唇线成了微微颤抖的弦，“不怕啊，不怕啊。”他哄着珠珠一遍又一遍的说，直到怀里的人变得安静，才敢继续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嗯...”赵青竹的声线平稳了些，他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渍，继续缩在他哥怀里，连唯一露出的脖颈都被厚重的发丝遮住，“做梦了。”

    “我梦见刚被你救回家的时候。”

    赵岑冰贴着他腰侧的手僵硬了一瞬，还是继续拍着他的后背，“害怕吗？”

    “不要怕，”没等青竹开口，赵岑冰又继续说道，“哥哥不会再离开你了。”

    只要跟在哥哥身边，就不会受伤的意思。

    青竹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还梦见其他的了。”

    “哥哥，你会害怕吗？”

    赵岑冰顿了下，想去看赵青竹的眼睛，却被避开，“为什么会好奇这个？”他又继续说道，视线从他弟身上移开，“哥哥为什么会害怕？”

    “哥哥从来都不会害怕。”

    “你不要骗我哦。”

    “哥哥永远不会骗你。”赵岑冰说。

    赵青竹不再问了，他将被捂到闷红的小脸露出来，又抬起胳膊去搂赵岑冰的脖子，“哥哥，我想洗澡。”

    “我去准备，你等一下。”赵岑冰说着就要起身，又被一股并不大的力道拦住，“不行，你要陪我。”珠珠不肯放手，还是维持着姿势要抱他，赵岑冰没办法了，只能抱着他去了卫生间。

    赵岑冰开始往澡盆里倒早先烧好的热水。袅袅升起的白气将珠珠整个裹住，他在迷糊间被赵岑冰脱去身上的衣服，他又拉着对方的手，半强迫的将他哥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去。

    “和我一起泡。”赵青竹说着，拉着他哥进了水盆里。

    满溢出的热水将干燥的水泥地打湿，浸出一股特殊的味道，赵青竹再次窝在他哥怀里，由着他哥时不时往他身上撩着热水。

    “哥哥。”

    “怎么了？”赵岑冰低头亲了亲青竹微红的脸。

    “爸妈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了？”赵岑冰有些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青竹转过身正对着赵岑冰，伸手去揉他哥僵硬的脸，“我好像梦见他们了。”

    “梦见了什么？”

    “梦见他们喊我青竹，拉着我去了山上。”赵青竹说着，将手缩了回来，又去看他哥的眼睛，发觉对方微蹙着眉，相似的眉眼此刻眸色深不见底，“然后出了事，他们将我推下去了。”

    “是这样的吗？哥哥。”

    赵岑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青竹的脸看，好一会，才叹了口气，将他整个搂在怀里，用唇瓣去蹭他的脖颈，“难过吗？”

    赵青竹被亲的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起来，声音闷闷的，“一点点。”

    “可是我还梦见了他们说爱我，结果下一秒就把我推下去了。”

    “你也会这样吗？哥哥？”

    赵岑冰将珠珠抱的更紧。水有些冷了，青竹还是能感受到顺着皮肤传来的温度，以及紧贴着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等了很久，赵岑冰才继续说道，“不会，珠珠是我的宝贝，我舍不得。”

    这是赵岑冰第一次对赵青竹说情话。

    他等待着，却只听见了绵长的呼吸声，低头，青竹已经在他的怀里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