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01 (第1/1页)

    周舟下了舞台，边走边抬手摘了银色耳返。

    体育馆里观众退场的喧嚣隐约传来，前方李二的死人脸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舟的呼吸里仍带着唱跳整晚的轻喘，他轻抬眼睫，听见李二越过他，直接跟他的助理交接。

    周律闻回来了，现在正等在体育馆的负一楼，立刻就要见他。

    助理本就是周律闻安排的人，见了李二，半点不犹豫，立马带其他人走了。

    安全通道的灯光明明灭灭，周舟将摘掉的耳返随手扔给李二，提步往前走：“我要卸妆换衣服。”

    李二收好耳返，引着周舟往电梯口走，语调平板无波：“东西车上都有。”

    周舟动作微顿，轻飘飘看一眼李二冷静的脸。

    周律闻过来等，那结果就是注定的。

    结束整晚的演唱会，周舟没精力多折腾，脚步微抬，跟着李二下到负一楼。

    也许是身份原因，周律闻对外的作风历来低调。

    晚上过来，他本人的座驾只是辆极其普通的奔驰SUV——如果忽略跟在暗处的携枪车队。

    李二替周舟拉开车门，他先没往里看那人，胳膊轻撑车门，直接摸向李二西装外套的侧兜。

    他声音还有些哑，语调是副无所谓的态势：“用下手机。”

    李二当然没有拦、也不敢拦。

    周舟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很快拨了个电话走。

    停车场这一隅极安静，有隐隐约约的甜腻女声从听筒里泄出。

    周舟先是嗯一声，说结束了。

    那边似乎在笑，周舟也浅浅勾了勾唇，露出今晚下舞台后的第一个笑。

    他跟对面的人说晚上没法见面。

    然后又主动约了明晚，又说明晚给人送道歉礼物。

    从始至终，周舟身前身后两人都没出声。

    说了最后那句明晚见，周舟将电话扔给李二，说了句：“你换辆车坐。”

    然后终于矮身进了车内，严丝合缝地关上了车门。

    车前灯劈开夜色，周舟懒散倒在座椅里，敞着两条腿。

    旁边男人的目光停在他脸上，平静的、但如狼捕食的、存在感极强的。

    “累？”周律闻终于出声，划破车内的死寂。

    他声音略低略沉，像周舟幼年时练过的大提琴音。

    说话的同时，他抬手过来，捋了把周舟前额微长的碎发，力道不轻，指腹带茧。

    上次见面周舟的发色还是低调的黑，眉眼被衬得鲜明又干净。

    但今晚再见，他头顶已经是亮眼的、仿若燃烧般的橙。

    他脸上带了舞台妆，舞台妆晶亮偏浓，车内光线黯淡，周舟的眉眼切实漂亮得发光。

    周舟抬手以手背蹭了下下巴，他本人却着实不爱浓烈的妆面，下了舞台他就要卸。

    他皱了皱眉，用膝盖撞了撞旁边的男人：“我要卸妆，东西放哪的。”

    周律闻说：“我给你卸。”

    周舟瞟一眼他，眨眼间睫毛末稍仿佛都带起光点。

    不用自己动手他也不推辞，他拍了拍周律闻的腿：“你坐过去点。”

    没人敢对周律闻做如此随意甚至轻佻的动作。

    但周律闻将手从周舟额头上收回来，顺着他往车门边挪了挪。

    周舟顺势倒下去，后脑勺刚刚好枕在周律闻的大腿上。

    他确实是累，闭关排练半个月有余，没消停过。

    这会倒在男人身上，鼻息间是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苦木气息，周舟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正浓，霓虹的炫彩灯光偶尔在周舟脸上停留，划出炫彩光带。

    周律闻的视线，停在怀里人的脸上。

    他静了太久，静到周舟睁开眼睛。

    甫一对视，便是那人自上而下幽暗得看不到底的黑色眼瞳。

    周舟轻一蹙眉，要起身。

    周律闻抬手压在他肩头，力道不大，但不容抗拒：“别乱动。”

    前面三十来年，周律闻的手拿惯了刀枪，所以精致的卸妆瓶被他拿在掌心里，总有种诡异的不匹配感。

    但周舟无所谓这些，他只闭着眼睛享受服务。

    周律闻的手轻不了，这是他从血泊和硝烟里带出来的刻骨残戾。

    但好歹他知道掌下的人是周舟，他只控制着，不让他感到疼。

    妆面被点点卸下，露出周舟那张干净的脸。

    周舟已经睡熟了，这么多年，能在他旁侧睡熟的，只有过周舟。

    周律闻以掌心控着周舟的后脑勺，缓缓摩挲了把。

    晚上最后一个曲目是首偏冷感的情歌，周舟身上穿的还是最后一个舞台的衣服。

    上半身只是件简单的、修剪松散的纯白色衬衣。

    周舟早在上车时，就嫌热解了两粒纽扣。

    周律闻的目光凝在周舟喉结下那粒红痣上。

    前座的司机兢兢业业开着车，目光只放在前路。

    车前镜里，周律闻的身影一晃而过。

    他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