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1/2页)

    扎莫站在了安古兰身前。

    他也是个大个头，但和其他人比起来小山似的身量放在安古兰面前就相形见绌，像南方的丘陵遇见极北之地的巨峰，只有俯首仰望的份。

    他有一张野蛮的脸，个性和外表也很相符，完全是个莽夫。

    安古兰的威名响彻整个那不勒斯的阴暗面，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扎莫公牛般的身体颤抖了一会儿，安古兰没有催促他发动进攻。也许是主攻位增强了他的自信，又或许是在恐惧下破罐子破摔，渐渐的，他那张脸上显露出强烈的攻击性来。

    黑色的公牛发动了冲锋。

    他的姿态与其说是自由格斗不如定义为摔跤，扎莫有发达的肌rou和充沛的上肢力量，平日里打架斗殴他只用这一招就够了，因为任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矫饰。

    这句话非悖论，只是此时此刻，在场上拥有绝对力量的不是扎莫本人。

    砰！

    一下。

    扎莫脊背朝下被重重砸到了地上。

    他鼻尖淌血，眼神有点发直——在他冲上去的那刻，伴着他自己威风赫赫的吼叫，破风声尖锐，安古兰躬身一记重拳直直砸到了他脸上！

    正中鼻梁，鼻骨错位。剧痛让他扑击的姿态全无，被安古兰攥着脖颈和后衣领掀翻，悬空抡到了地上。

    对于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超过90公斤的安古兰来说，把扎莫从地面提起仿佛小女孩弯腰捡起她的芭比娃娃那么简单。

    衣领往后勒着脖颈，扎莫被一只厚茧密布的手掌兜住了下巴，再度拎了起来。

    砰！

    第二下。

    衬衫的前两颗扣子随着力道蹦开，子弹一样弹射出去，扎莫的脊骨和地面撞击出了一声沉闷的响。他张了张嘴，有些想要干呕。

    安古兰屈了屈手指，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砰！

    砰！

    砰！

    ……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人体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持续性的撞击震荡了扎莫的五脏六腑，第四下的时候他张嘴呕出了还未完全消化的午饭，第五下他的呕吐物里夹杂了血丝，第六下鲜血从他口鼻喷射而出，在空中就拉出了一道弧线，然后血珠重重砸落。

    格斗场中央满是黄白交杂的呕吐物，混合着浓稠的血浆，专属于血液的腥气与胃液强烈的酸味在空中交织，淹没了室内每一个人的口鼻。

    扎莫瞪着眼睛仰躺在地上，他的眼球怪异地凸起，高过眼眶，上面爬满了肿胀的血管。张着嘴巴，鼻翼微不可见地扇动，鼻孔和口腔充塞着吐了一半的秽物，以及扔在汩汩流淌的鲜血。

    安古兰右手拉起的袖口已经重新落了下去，冷白色的手背下青筋不断跳动，像兴奋乱舞的蛇。极速分泌的荷尔蒙提升亢奋因子，让每一段末梢神经都滚滚发烫。

    他重新拉起了袖子。

    “够……够了！”

    换好运动装的少女翻进场内，她上半身仍是衬衫，黑色的短裙变成了裤子。雪莉说：“你会打死他。”

    安古兰微躬的脊背缓缓直起，墨绿色的眼睛转到了她的方向。

    雪莉深深吸气，举起双手放在两边，对人来说这表明手中没有武器，在动物界就是放弃反抗向强大的同类示弱。

    “他已经……他已经学到了，可以结束了。”

    安古兰浓长的睫毛掀动：“……哦？”

    他松开手提着人衣领的手，扎莫扬起的脑袋失去支点，沉沉砸了下来。

    后脑和地面相撞，扎莫的脸颠向雪莉的方向，从喉头挤出一股混着内脏碎片的呕吐物。他的眼皮已经闭不上了，鼓起的充血眼球像将死的青蛙。

    雪莉的身体微微颤抖。

    底下有女生闭上眼睛，难以自控地低声哽咽。男生们也没有直视的勇气，他们没有一个身家清白，但也许只有活到他们父辈叔长的年纪才能从容面对这种场景。

    “真的，可以了。”奥弗兰瘸着一条腿出列，年轻的脸强作镇定：“你是来当老师的，对么？”

    他甚至叫出口，冀望这点微弱的血缘：“堂哥。”

    安古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他笑了一声，居然很愉快。德国制造的腕表指针精准地敲在数字上，这节课的时间已然过半。

    “叫个救护车吧。”安古兰踩过一地污秽，洁白的袜子被渗透，他站在场边把袜子脱下，随手一扔：“校医务室可救不了他。”

    血迹斑斑的白袜落在了雪莉脚边。

    少女垂目凝视良久，紧紧攥住了拳头，

    奥弗兰上去给扎莫急救，但无从下手；几个人匆匆忙忙地打急救电话；还有人低头疯狂地摁手机，发出长段的文字消息，表情急迫仿佛求救。

    安古兰冷眼看他们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