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二 (第2/2页)

突然被温柔地摸头，倚天眼眶发热，低着头死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就是有人疼的感觉吗？

    很温暖，很开心。

    “日后吾便是汝的家人了。”屠龙开口，也不去想这话说出来得在六界引起多大议论。

    一个向来狂妄孤傲的龙王，竟然会对一个人间的小崽子这般好，还愿接受为亲人，说出去也是没人信的。

    不过若这么说也是冤枉了屠龙了，他哪里知道亲人是什么样的，他的父亲玄铁在他小时便入世游历，也不知现在在哪儿，屠龙算是被龙宫所有人带大，从来不知道亲情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突然不知为何心疼起这小崽子来，才说出这番话，多半也是有安慰的成分在里头了。

    倚天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差点控制不住，分明是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却在看到这傲慢无比的龙王时产生出一种亲切的情绪来，哪怕最后这龙王只是拿他当做漫长生命中的消遣，他也傻乎乎地凑上来。

    屠龙的袖口被一只小手轻轻扯住，他的小崽子低着头对他说了一声谢谢，还带着哭腔。

    这是在哭什么？屠龙不解。

    不解归不解，屠龙犹豫一瞬，学龙宫里奶娘哄幼崽那般弯腰把倚天抱起来，拍了拍后背，生硬地说了一句“乖不哭。”

    谁知倚天哭的更狠，趴在他的肩头嚎啕大哭，屠龙抱着这比同龄人略矮些的小崽子有些不知所措。

    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不然倚天怎么哭的更凶了？

    法衣不沾水，倚天的泪顺着纹路一滴滴滚到地面的破木板里，留下一个深色的水痕。

    似乎哄幼崽是要抱着走一走，屠龙抱着哭的稀里哗啦的倚天走出这破屋，径直往这块地最高的山上去了。

    这山很高，屠龙走走停停，在法术的支撑下不多时便到了山顶。

    坐在山顶的巨石上，入眼是一片更辽阔的视野，最远处甚至能看到一座繁华的城镇，倚天哭累了，抬头看屠龙，屠龙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手绢，让倚天坐在自己的腿上，笨拙地给他擦眼泪。

    能让龙王大人亲手擦眼泪的也只有倚天了，倚天哭的有些虚脱，靠在屠龙的胸口好奇地看着下方的景色。

    “可还好看？”

    倚天点头，“好看。”

    喜欢就好，屠龙又取出一盘糕点给他，让他再填填肚子。

    倚天拿起一块，喂到屠龙嘴边，屠龙不喜吃甜食，只咬了一口便让他放在一旁。

    “我没有亲人。”倚天直直盯着屠龙，黑色的眼里带着漂亮的光，“你可以做我的哥哥吗？”

    屠龙揉了揉小崽子的脑袋，“吾的年龄，做汝爷爷但还勉强算行。”

    倚天：……

    卸下温柔，这龙还是那样坏。

    “兄弟只是一个称谓。”屠龙又开口，“吾与汝之间，不必太过计较这些。”

    “如果我骗了你，你还会陪着我吗？”倚天又问。

    屠龙露出他那高傲自负的笑来，“吾屠龙，害怕汝这区区凡间小崽子欺骗什么？”

    虽然答案不尽人意，倚天还是心里松了口气，继续吃着点心看风景。

    屠龙陪他看了一会，想到村口看见的事，问他：“今日那些凡人为何欺负汝？”

    倚天身子一僵，良久才摇摇头，“我没有亲人，长得也比他们小，自然是要被欺负的。”

    屠龙眯起金色的眼睛，瞳孔微竖，倚天抬头看他时就看见他这幅模样，看他金色的眼因阳光而闪着漂亮的光，有些沉迷在这金色眸子里。

    这是龙的眼睛，漂亮，带着侵略性，瞳孔里还带着黑色的纹路，像裂纹，连凡间最珍贵的珠宝也比不上它的万分之一美。

    “日后有吾，不会再被欺负。”屠龙揉了揉倚天的头，眼睛恢复成平常的模样。

    “好。”倚天笑着应下。

    他不怕的，现在他也有了会疼他给他新衣穿给他点心吃的亲人了，他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了。

    就算是为了留下屠龙，他也要好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