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别妄想) (第2/2页)

许久，视线渐渐移至他的手上。

    应该是找到琥珀后没顾上回家换身衣裳就来了，手上的纱布脏兮兮的，隐约有鲜血渗出，跟灰尘石子混合在一起，潦草得与他格格不入。

    贺嫣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找来新的纱布与药，轻轻解开他手上脏脏的布条，低着头仔细为他清理。

    手心时不时传来刺痛，沈知珩被迫从沉睡中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支小小的蝴蝶发钗在晃动。他盯着看了许久，伸手摸了摸会动的蝴蝶，正在为他清理伤口的贺嫣猛地抬头，对上他视线后愣了愣，表情又很快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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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筷子轻轻拨弄碗里米饭，似是没了胃口。沈知珩垂着眼眸，许久之后淡淡开口：“你今日给我又是换药又是夹菜，便是为了说出这一句吧？”

    “先做错的是我，好像也没资格恨啊，”贺嫣嘟囔一声，又没忍住瞄他一眼，“再说……真的很难恨。”

    贺嫣愣了愣：“我不是……”

    沈知珩应了一声，接过衣裳后沉默一瞬，道：“多谢。”

    “我真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

    “我还要跟你道歉。”贺嫣小声道。

    “弄疼你了吗？”她声音低低的，催人入眠，“我轻点，你继续睡吧。”

    “你昏睡的时候，我叫人去你家拿的。”贺嫣解释。

    贺嫣猛然睁大了眼睛，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他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后看到晃动的烛火，竟然有一瞬不知今夕何夕。

    “哦……”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顺着声音看去，对上贺嫣的眼睛后便要起身，行动间无意瞥见自己手上崭新的纱布，一时间顿了顿。

    “……什么？”贺嫣迷茫抬头。

    沈知珩看向她：“我逼你嫁我，你难道不恨？”

    原来不是梦。

    “你对自己倒是有清楚的认知。”沈知珩嘲讽。

    “贺nongnong，”沈知珩平静看着她，黑沉的眼眸深如大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服个软，我便会像先前一样上当？”

    许久，沈知珩碗里又多一块笋。

    沈知珩盯着她看了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扶了一把：“起来吧。”

    听到她的解释，沈知珩眼眸微动。

    沈知珩定定看着她，片刻之后竟然真的重新闭上眼睛，又一次陷入黑沉的梦境。

    沈知珩垂着眼眸看着米饭上小小的青笋，许久才缓缓开口：“恨我吗？”

    “你对我也恨不起来吧？”贺嫣看着他的眼睛，“虽然我做事……确实挺讨厌的，不仅讨厌，还烦人，都做错事了，还动不动就哭，好像自己多委屈一样。”

    “谢谢你救下琥珀。”贺嫣认真道。

    沈知珩回神：“嗯……”

    “我叫人备些吃食。”贺嫣连忙去叫人，接着拿了一套衣裳来，“你先更衣吧，身上那件都是土。”

    “没事，进去吧。”沈知珩直起身，呼吸还有些急促。

    贺嫣无奈：“还进去干什么，就在院里吃吧，我叫人再送些吃的。”

    “我没那么好欺负，”沈知珩声音渐冷，“你也少动这种心思，我确实没抓你的丫鬟，但你也不必因此觉得我良善，若非你向我逼问她的下落，我也不会刻意引导你误会、从而逼你答应赐婚，而我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即将上京的贺老将军。”

    沈知珩看到衣裳眼眸微动。

    贺嫣吓了一跳，连忙追了出去，看到沈知珩艰难地扶着围墙，赶紧给他递手帕：“之前不是已经能接受荤食了吗？怎么突然又吐了，是因为最近没有刻意训练才会如此吗？”

    “对不起。”贺嫣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贺嫣抿了抿唇，“你知道我骗你后那么生气，又坚持要娶我，像是喜欢我喜欢得不了，可又像……天之骄子被折损了颜面，所以不管不顾只想报复。”

    “所以别心存妄想，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得负责到底，”沈知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欠我的。”

    凉亭里又静了下来，两个人无声用膳，只余碗筷轻碰的动静。

    沈知珩面色平静，手指却捏紧了筷子：“你觉得呢？”

    “你醒了？”

    他们真的认识太久太久了，久到除了这六年空白，其余时候她的人生几乎每一刻都有他存在，她真的很难恨得起来。

    贺嫣沉默了。

    “无忧哥哥，你喜欢我吗？”贺嫣突然问。

    等沈知珩换好衣裳，饭菜也准备好了，按照他们平时一起用膳的习惯有荤有素。本以为是再平常不过的一顿饭，结果沈知珩一看到桌上荤食，脸色便刷地白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几乎难以克制，直接冲出去便开始呕吐。

    片刻，贺嫣默默夹了块青笋放进沈知珩碗中，沈知珩的筷子顿时停住。

    “无忧哥哥，你如果只为了报复，大可以选其他方式，没必要把自己也搭进来的，”贺嫣还是开口了，声音很轻，风却清晰地传递给对面的人，“婚姻大事，不该是报复的工具。”

    沈知珩抬眸，就看到她已经起身走到自己身边，郑重福身行礼：“对不起无忧哥哥，我不该误解你抓了琥珀……”

    “无忧哥哥，你饿不饿？”贺嫣问。

    “没事……”贺嫣有点别扭，轻咳一声就先出去了。

    这回再送，就是全素餐了，院子里漆黑一片全靠灯烛照明，两个人坐在凉亭下无言用膳。

    她愧疚了许久，终于有机会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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