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兰加决定养一个宠物 (第1/2页)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沙沙沙沙——

    嗒哒，嗒哒，嗒哒。

    时间已经在弗朗西斯这里失去了概念。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清醒，亦或是处于噩梦之中。

    他习惯了空荡荡的风声，习惯了虫子爬动的声响，还有他们加速和变向时摩擦翅膀和刚毛的声音，以及那些轻微的、交头接耳一般的怪诞低语。这些声音如同大海拍岸的潮水，而他就处于一个海上的黑暗孤岛。无人孤岛。

    唯一与潮水声不同的，是偶尔接近的脚步声。

    嗒哒，嗒哒，嗒哒。

    弗朗西斯从脚步的不同分辨来者。步伐频率和深浅最稳定不变的是那个白色幽灵，步子最沉重的是那个大块头的打手，轻捷多变的是副手——那个作为议员的“帕泽·尼亚兰加”身边的红发兄弟“费尔德”。还有那些沙沙作响、轻微喘息的低等工虫，它们粗暴地撑开他的口腔，往食管中注入粘稠甜腻的流质食物，就像是浓度高到有了点嚼劲的劣质糖浆。他并不想知道这东西的原料是什么。

    虫族对人类的食量没有正确的认知，弗朗西斯总会感觉食物从胃一路顶到喉口，恶心的饱胀感触碰着他的咽喉，让他想要呕吐。

    遭俘获的那一天，被剥夺去眼睛——视力——的他在xue洞中被白色幽灵按着脖子讯问。这只瘦长的虫族要求他说出人类对虫族的秘密武器，他知道弗朗西斯作为军部高层和第一次人虫战争功臣的后裔一定知道许多秘辛。

    而弗朗西斯也的确知道。

    但他什么也不说。他的嘴唇合得就像拉了拉链那样紧。他经过专业的训练，也经验丰富。虫子冰冷的利爪在他的皮rou间滑动，也在他的嘴外涂上温暖的蜂蜜。他生理上产生了动摇的反应，但他什么也不说。

    虫族到底是兽类，没有人类这么多花样的审讯技巧。

    幽灵变得恼怒，最后却笑了起来。

    “好吧，好吧，顽固的家伙。”审讯者说，“我早就想看看人类使用它是什么样子。”

    然后弗朗西斯感觉到注射器的针头扎入了自己的脖颈。他于是被拽入了似真非幻的迷境。

    他坐在剧烈晃动的驾驶室中，cao作台疯狂地闪烁红光，动力系统、维生系统和武器库都在发出恐怖的尖叫。舱外传来数不清的敲打和刮擦声，还有咔嚓咔嚓、啃噬般的怪响。

    “将军、将军！”副官在他身后绝望地喊道，“不能动用那个吗？”

    动用什么？

    某些记忆好像在弗朗西斯脑海中淡褪了，他晃神片刻，答道：“不能。”

    “为什么？！侧翼已经损毁，再这样下去——”

    “不。”他听到自己严厉地说，“这个虫巢的规模没有这么大。而且我们还没获取对应的模版。”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死了这么多人——！”副官连滚带爬地冲上来，“这不是、这不是单凭火力就可以歼灭的——”

    “不。”弗朗西斯说。

    副官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连带出重影，好像有无数人在他身后啸叫，形成排山倒海的回音。舱外突入的动静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弗朗西斯凝视着显示屏，看到了自己那双钴蓝的眼睛。遗传自他母亲的眼睛。

    一条足有三米长的虫肢砸碎显示屏向他袭来。电光火石间他看清了那带有锯齿的跗节。他反应很快，霎时间挣开安全带往旁边扑，然后眼眶一凉。

    那只虫族勾走了他的右眼。

    周围的场景变得模糊。他置身于茫茫的粉紫色花海中，一个面目不清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蹲在他身后，轻柔地扶着他的肩膀。她有非常美丽、非常动人的蓝眼睛，那蓝眼睛里荡漾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的爱意。

    “去吧，弗朗西斯。”她说，“你已经是个大孩子，可以一个人走路了。”

    女人的手离开了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去抓，对她话中的“一个人”产生了恐惧。但他抓了个空。带着花香的风推着他，他无法自控地向前走去。那推力越来越强，他的脚步加快，变成了奔跑。

    “mama！”他呼喊道，“mama！”

    “我在这里！弗朗西斯！”那个女人大声回应。

    他回过头，看见地平线上背对着太阳的女人。她那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