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十三） (第2/2页)

新鲜的吻痕，眉头皱得死紧。

    万小风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握在mama手里，屏幕亮着，手机壁纸是他跟申海在彩色水母前的合照，镜头里的他们是那么亲密无间。

    胡建芸看了万小风一会儿，突然问他：“万小风，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了？”

    万小风愣了下，抬头看向mama。他认为自己是一个被抓错了犯人，正在接受着无端的审讯。因为他并不是同性恋。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胡建芸今天才从欧洲赶回来，状态看起来很疲惫，“你跟那个男孩上床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单纯在找刺激？”

    万小风低声说：“我没有……”

    胡建芸：“或者是因为你很缺爱，你觉得只要你跟他上床，他就会一直对你好。”

    万小风感到难堪，他想让mama别这样咄咄逼人。

    “万小风，你还想去欧洲吗？”

    “……想的。”

    “那你就不要再见他。”

    胡建芸把万小风的手机收进手里，离开了他的房间。万小风听到房门被反锁的咔哒声，他抬头看向房间的钟表，指针指向十点十五分。

    39.

    九月八号，万小风的护照和签证都办下来了。田雅雅带着万小风去医院拆夹板。

    万小风没什么精神地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除了被田雅雅盯着去办签证和护照那两天，他一直被关在家里，这次出来也没感觉到多开心。

    他身边坐着一个穿小黄鸭衣服的五六岁左右的小朋友。小朋友想要喝水，但是拧不开矿泉水瓶的盖子，于是戳了戳万小风：“大哥哥，你能帮我开一下吗？”

    万小风不情不愿地点头伸手，目光锁定到小朋友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动作停住了。他收回手，兴奋又小声地对小朋友说：“你把手表借我打个电话，我就帮你。”

    小朋友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万小风是从来不记号码的人，而且也根本记不住，可申海曾在zuoai时哄着自己背过那串属地新滨的十三位的数字。

    将号码输入点了拨号，手表贴在耳朵上，万小风听到很欢快的儿歌，心脏也跟着旋律开始紧张地跳动。

    “……喂？”

    万小风骤然听到了熟悉的人声，心跳也猛地落定了。申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清醒的低沉，同时带有信号传输的失真。

    万小风雀跃起来：“阿海！你猜猜我是谁！”

    电话对面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万小风感觉到他还在，便又说：“今天是星期五，你在学校吗？”

    那边有什么碰撞的声音传来，似乎是玻璃制品。然后他听到申海说：“……没有，我在家。”

    万小风问：“你没有去学校吗？”

    “……要来台风了，我们停课。”

    “哦……那要停几天啊？”

    申海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语调缓慢地问万小风现在在哪里。

    “啊，我在医院，”万小风老实说，“田雅雅带我来医院拆夹板。”

    “在哪里的医院？”

    “上海啊。”

    “……你真的在上海吗？”

    万小风下意识点点头，想起来申海看不到，才又说：“我在上海呀。”

    小朋友扯了扯万小风的衣服，万小风低头看他，轻轻“嘘”了一声。

    申海问：“怎么了？”

    万小风便可怜巴巴地回答：“mama把我的手机收走了，我借的别人的电话打给你的。”

    申海不说话了。

    小朋友又拽了下万小风：“帮我开一下。”

    万小风扭过身子，没理会小朋友，自顾自地说：“所以之前你给我打电话我都接不到，等过两天我拿回手机，到时候……”

    “小风，算了吧，”申海打断了万小风的期待，“……我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了。”

    “……什么……诶！”小朋友突然一把抢走电话手表，在万小风惊愕的表情下做了个生气的鬼脸，抱着水瓶拔腿跑开了。

    万小风想去追他，田雅雅从厕所出来了，她拉住万小风，问他：“做什么呢，回去了。”

    “我……！”万小风很着急的样子，“田雅雅，你把手机给我！”

    田雅雅拒绝：“不可能，你mama知道会杀了我的。”

    “我……我要去找阿海，他……他、他说……”

    万小风恐慌地察觉到，自己即将要失去什么很重要的存在。是这十几天来他刻意去忽视的，所不敢面对的。

    田雅雅说：“你明天就要飞欧洲了，你现在去找他没有意义。”

    “有！有意义！”万小风倔强地喊，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却还硬要做出坚定的表情。

    田雅雅沉默地看着万小风，她觉得眼前的男孩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似乎是多了那么些没必要的执着。

    “我……我想要跟他说实话，”万小风不知是在向谁挽求，“我想让他等我回来。”

    万小风最终选择了丢掉那些用来哄自己的谎言下的假想，哪怕他根本看不清大雾笼罩下的前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