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词序篇（续师尊番外/攻视角的师徒几百年 (第2/2页)

锦度过了最不痛苦的一个发情期。

    后来……后来……知春的病越来越严重了，严重到桓锦明白自己是病因，而他已经不能不管知春，知春再犯病他也逃不掉了。

    知春很厉害，炫耀似地跟他讲了好多好多他厉害的事迹，下巴蹭他脖颈哼哼：“有很多人喜欢我呢，跪在地上求我干，我烦死他们了，都懒得看一眼。”

    知春亲了他一口，“也只有你不识好歹，不想被我干也不想干我，就黏着我蹭，这是做什么呢？”

    ——“我爱你。”

    这个是问句，桓锦觉得应该用人话来回答，当时他会的人话只有一句。他笑着说了那一句，偏要用尾巴缠在他身上乱蹭。

    知春高兴地扑倒了他，抓着他的尾巴亲了又亲，桓锦尾巴痒痒的，心里开心得像要长出什么来。

    后来桓锦回忆起以前，大概就是那时候喜欢上“知春”的。

    知春说有好多人喜欢他，就他一个不喜欢，桓锦听着这话隐隐明白了什么……他如果对知春说他其实是喜欢他的，那就跟他烦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了。知春喜欢的是他的“特别”，知春就喜欢他不喜欢他……

    桓锦装得很辛苦，稍不留意就被知春抓住把柄，知春喜欢他也喜欢得很辛苦，某天知春没知道他喜欢他就烦了，桓锦在地上摔得变回了蛇，他突然不想装了。

    两个人都应该歇会儿再继续装。

    桓锦说了实话，知春还是很伤心的哭，但是他没有犯病，桓锦把实话全说了，他也装不下去了。

    骨头很痛，但要离知春远点。

    知春喜欢劲头过了的人下场都很惨，他也应该做好准备，桓锦不太敢歇息，他一直换着地方睡觉，但下一个发情期要到了。

    发情期桓锦就不想动了，知春来就来吧，他很累了。他找到了一个特别凉快的水池待着，知春果然来了，他一来就犯病，强迫他变成人。

    桓锦尝试挣扎，全身骨头被打断了，从手脚，到关节，到脊骨……他全身剧痛无比，整个人被打成了没骨头的蛇趴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没有变成蛇啊，他不管怎么试都变不回蛇，眼前的景象什么都变成红通通的，知春笑着又想过来亲他的嘴巴……桓锦就剩头能动弹，他把头使劲埋进池岸的泥巴里，泥巴进入口鼻，他埋进去就拔不出来，他要窒息了。

    ……知春这么对他不好，大概是要他死，那就死吧。

    死在喜欢的人手上好像在人类眼里是种美妙的事，桓锦不懂这有什么好美妙，但这样好像知春就忘记不了他。

    桓锦没有窒息，知春也亲不了他了，他一直在笑，笑得很开心。

    桓锦满脸泥巴，痛得看不清知春的脸，只觉得眼前血糊糊的很恐怖，他喉咙发痒，里面像有小蝴蝶要钻出来，他吐出满口血沫子，真的超级超级难受，但好歹找到了自己的下巴和舌头，没有移位。

    然后他听见耳边有人对他说很熟悉的三个字：“我爱你。”

    ……过分荒谬了。

    但是桓锦有点相信，他越来越相信，于是他不做骗子了：“我也爱你。”

    他的牙齿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感觉不到知春在做什么，但知春动作停了一瞬，桓锦趁机瞎说更多的话转移知春的注意力，慢慢重新认识了一遍自己的下巴和牙齿和舌头。

    反正内容都是真的。

    桓锦也说不了特别多的话，他很快就闭嘴，慢慢摸索怎么咬自己舌头。

    有点痛，越来越痛，然后桓锦再醒来，出门，看见知春在看月亮。他每次看知春的脸都禁不住心跳加速，这大概是知春的特异功能，并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目光也飘向月亮，心里像月亮的神情一样凄凉起来。

    知春依旧依旧想用他的嘴唇碰他的嘴唇，桓锦却只想起他被打碎的骨头，那很痛的，痛得他什么时候成功地咬死自己都不知道。

    桓锦只偏了下头，知春亲在他的脸颊上，他垂了眼睫一言不发，心里很累。

    他应该就死在那个水池边。

    他活了下来，知春不会记他一辈子，知春的“我爱你”也不是专对他一个人说，知春的身边也不是专有他一个人，一条蛇。

    ……都没所谓了，不管怎么样，他欠了知春一条命，随便知春想跟他玩什么都行。桓锦期盼知春犯病再次把他打断骨头痛个半死，接着他就能真的死了，把命还给知春。

    可知春忽地变成另一个人，一个什么宗主，口口声声要杀了他又不动手……桓锦当然不能说自己想死，知春会跟他反着来。

    就这么磋磨着……知春还是发现了，不许他寻死，他要他改口叫他师尊。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