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们小维德闲暇时都做什么呢 (第2/2页)

算真的有，那祂为什么会对他感兴趣？

    因为他身上的诅咒吗？

    或许是这个揣测过于荒谬，维德没有说出来。他接着先前的话，说：“早些时候我遇到他，他跟我抱怨了几句，似乎对那个逼迫他的人颇有微词。”

    “……他大早上来找你？”米狄雅默了默，“后来呢，他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维德淡淡道，“我刺伤了他的手腕，揍了他几下，然后就上来散心了。”

    米狄雅：“……”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又咕咚喝了口水，才期期艾艾地说：“其实外面的人大概能猜到你和大法师之间不可能愉快到哪去，毕竟他看着你长大，还亲自管教你，而你总是恶劣反抗，臭名远扬——当然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没想到，能到这种地步。”

    “有关于你们隐私的事我也不好过问，但看样子，他没有还手。”米狄雅叹气，“这世间能伤他的人，只有你了吧。”

    维德垂下眼帘：“他应得的。”

    米狄雅又叹了口气，继续说：“言归正传，需要什么帮助吗？比如像以往那样给你送点药水、武器？”

    “来不及了。”维德看着那双野果制成的眼睛，“下午，审判仪式就要开始了。”

    立在半墙上的鸟儿愣住，犹豫道：“那……我去救你？”

    “我看过王宫里的地图，妖精国离这里很远吧。”维德转过头，凝望着远处贯穿王城的河水，声音很低，“米狄雅女士，我已经欠了你太多人情，不能再让你为了我犯险。”

    鸟儿陷入沉默。她是个惜命的人，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不愿意舍身救人，维德其实也了解这一点。

    “谢谢你。”维德说，“我只希望能保证我们之间的联络，而其他事……需要我自己争取。”

    ……

    鸟儿什么时候离开的维德没注意，他低头望着手中从鸟儿翅膀上卸下的一片花瓣。这是他和米狄雅继续联系的媒介，米狄雅能够通过上面的气息找到他。

    但是。维德将它收拢在掌心。首先得确保这片花瓣不被达格伦发现……

    他抿起唇，打算回房间找办法，于是转身朝门走去。结果刚转过身，他的身子便僵住了。

    通往楼梯间的木门上镶着一块黑色宝石，暗无光泽，往常维德来的时候都毫无动静，此刻却像眼睛一般诡谲地从中裂开一条缝，露出内里的“瞳孔”。对上维德的视线，“瞳孔”动了动。

    维德只恐惧了一瞬，很快便冷静下来。

    “我说呢。”他声音慢条斯理，仿佛对此已经习惯了，“以前我上来散心的时候，你就一直靠着这东西监视我。”

    那边传来轻快的笑声，接着响起达格伦稍显虚弱的声音：“毕竟我很好奇，我们小维德闲暇时都做什么呢？”

    “——哦，原来是在私会女人啊，呵呵。”他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来晚了，什么也没赶上，不然总得要请你那位客人来王宫坐坐～”

    达格伦的声音含笑，却不怀好意。维德嗤了声，连眼皮都懒得掀。

    “伤好了？”

    “啊……难得听见你关心我。”达格伦佯装受宠若惊，“已经好了，就是，咳咳，胸口不太舒服。”

    他咳嗽几声，接着拉长声音：“所以说叫你下手轻点嘛，就算我死不了，可还是能感觉到痛的，而且我身体还那么弱……”

    “活该。”维德打断他，嘴里吐出两个字。他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伸手推开木门走下楼梯，留下达格伦略带兴奋的声音：“想回房间了吗？好吧……”

    ……

    维德回到自己房间，锁上房门，随后从床下拉出置物箱翻找起来。

    其实他这置物箱里没放多少东西，一是达格伦时常派人来检查，许多物品早已被销毁；二是他本身就没机会得到什么物什，能放在这的大部分是达格伦给予他的“嘉奖”，但维德基本没碰。

    过了会，维德迟疑地从箱底拾起一枚吊坠耳饰，轻轻擦去表面的灰。透过半透明的外壳，里面流动的少量魔力隐约可见。

    他是个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只能试着勾出吊坠里储存的魔力，将花瓣融进去，面上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还得靠那人的一点施舍来谋求权益，多么可笑。

    达格伦是否有听到他与米狄雅之间的对话他无法肯定，不过难得的机会，他还是想尽力为自己争取一下。

    维德垂下眼眸，将耳饰收起后，坐在床上呆怔地盯着地板。

    他从很小的时候来到王宫，除了被押上王城街道示众，便从未离开过这里。大概是为了防止他逃跑，他被带入城里前都会强迫饮下某种药水，意识昏沉，根本没精力去观察城里的景象，有的只是随风声灌入耳中的、百姓的咒骂。

    他能够接触外界的途径，只有城堡佣人低声的闲话、米狄雅偶尔的到访，以及塔顶处看见的辽阔的景色。除此之外，他可以说是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向往的同时又不免惴惴不安，尤其是现在，竟然为下午的审判仪式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独处的时候人总是容易卸下心防，放松下来。维德面上难得显露出迷茫，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蜷缩在床上，脑海里漫无目的，思绪乱飘。

    不知是因为身下的被子太温暖舒适，还是今天醒得太早，维德想着想着，眼皮子渐渐开始打架，最终还是撑不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