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收到的花 (第1/2页)

    那天晚上，没有人再说话。

    江书晚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反锁。

    动作很轻，却像是隔开了一整个世界。

    她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

    脸颊还在发烫。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不痛，

    而是因为那一下，打掉了她最後一点对这个家的期待。

    原来不是她说得不够清楚。

    只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

    她低头收拾书包，把证件、录取通知书、一叠资料整齐地放好。

    每放进一样东西，都像是在替未来确认一次重量。

    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她都会自己走。

    暑假尾声的某个傍晚，苏绾绾打电话来，语气轻快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对了书晚，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时学长在高考那天有回学校，他原本是想找你，还带了一束花。」

    江书晚愣了一下。

    「花？」她下意识地重复。

    「对啊。」

    苏绾绾在那头笑了一声，「你那天不在，他後来让我转交，我放在你家门口了，还留了字条。」

    电话那头还在说些什麽，她却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她想起那几天回家的每一个傍晚。

    门口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她没有看见花。

    也没有看见字条。

    「你…没有收到吗？」

    苏绾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江书晚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她才轻声说：「可能，被收走了吧。」

    她没有说是谁。

    但她们都心知肚明。

    挂掉电话後，她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一直被忽略的事情。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她甚至忘了。

    那个她很久没有打开的邮箱。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拦了辆车，去了附近的图书馆。

    盛夏的傍晚，冷气开得很低。

    她借了一台电脑，输入那串早就背下来的帐号。

    画面亮起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收件匣里，只有一封信。

    寄件人：时桑宇。

    没有标题。

    她点开。

    字不多，像是怕打扰。

    「那天没等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不对。」

    「花我让人转交了，如果你有看到，希望你不要觉得有压力。」

    「只是想跟你说一句，考完了，辛苦了。」

    她盯着萤幕看了很久。

    明明，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用这个邮箱。

    她从来没有回过信。

    但收件匣里，始终有他的名字。

    她点下回覆。

    手指停在键盘上，停了将近一分钟。

    最後，只打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失约了。」

    她没有解释。

    她觉得，他会明白。

    按下送出键的那一刻，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无法兑现承诺，

    而是因为，她替那份没能被接住的温柔，感到愧疚。

    有些人，

    没有来得及出现在你最狼狈的时候，

    却会在你决定继续走下去的那一刻，

    静静地存在过。

    她关上电脑，站起身。

    快要闭馆了。

    不像来时的匆忙，离去时，她的背影显得沉静而缓慢。

    那天晚上，时桑宇正在整理行李。

    手机震了一下。

    他原本没有在意，直到看见寄件人。

    他停下动作，坐回床边，才点开邮件。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拉链轻微的声音，像是时间被按下暂停键。

    她说她失约了。

    他们之间，只存在过一个约定。

    所以他立刻明白，她指的是哪一个。

    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麽。

    但他知道，那一定不是她能选择的部分。

    至少，她回信了。

    至少，她没有消失。

    这样，就够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封信。

    没有多说。

    「没关系。」

    「你没有失约。」

    「我说过，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你想走的路就好。」

    送出後，他把手机放到一旁，继续收行李。

    窗外的夜sE很深。

    他忽然想起那天站在校门口的风。

    也忽然有点庆幸，没有真的见到她。

    如果那天碰见了，

    他大概会舍不得离开。

    「少爷，时间差不多了。」房门口传来管家的提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