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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文和，说来你可能不信，我曾经看到过。”

    “看到什么？”

    “那只风筝断线坠落，竹骨尽碎。”

    有时候，贾诩很后悔加入绣衣楼。

    不想见到郭嘉。

    一见到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他说的话，那些如同利剑蛇毒一般的话语，那种冷漠轻蔑的表情，无法忘记，永不原谅。

    可郭嘉总能出现在他身边，甩也甩不掉。

    不是偷吃他的点心，就是冷不丁绊他一下，藏起他的手杖……在各种各样的地方，犯着花样百出的贱。

    但是每当这种时候，贾诩却又觉得莫名轻松，甚至还有几分庆幸。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庆幸。

    郭嘉会平等地捉弄绣衣楼的每个人，包括飞云和绣球，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然后凭借英俊的笑脸和病弱的身躯使人们无法责备于他。

    郭嘉表面上是万人嫌，但是跟所有人都玩得很好，尤其很讨女孩子的欢心。

    没有人会真正伤害到他，大家都知道这个浪荡的病弱烟鬼对广陵王来说是何等重要，他为广陵王出过多少奇谋良策。

    或许也正因如此，郭嘉屡教不改，变本加厉。

    “郭奉孝你又找死是不是？”

    贾诩终于在假山洞里找到了被藏起来的手杖，刚想挥杖打向郭嘉，只见郭嘉“啊啊”地叫着，皱眉踉跄，右手扶着额头，左手捂着心口，跌跌撞撞扑到贾诩怀中。

    “文和…我身上好痛……你要把我打死了……”

    郭嘉装晕，倒在贾诩的身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可以和楼下那只爱碰瓷的狸花猫比肩，他们都有狡黠的金瞳，一碰即倒的身段。

    “鬼叫什么，根本没碰你，滚开。”

    贾诩找拐杖也找累了，郭嘉还压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秋日的阳光顺着假山缝隙照入，落在两人身上，如同一条金练将他们熔铸在一起。

    郭嘉像是真的昏过去，不再动弹，贾诩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

    上一次像这样依偎在一起是什么时候？有点记不清了。

    贾诩的腿被压得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他此时行为的不合时宜，但他还不想起身。

    “…郭奉孝，我问你，白家公子被毒哑了嗓子，又被打断双腿，是你找人做的？”

    先前两人一起出任务，白公子被贾诩摆了一道，指着他的背影骂“遭报应的死瘸子！生孩子都断腿！”

    当时贾诩看见郭嘉在笑。

    没过两天，白公子已经变成不能言语也不能走路的废人，震惊满城内外。

    因为仇家众多，很多人都扬言要“打断他的腿”，根本查不到是谁做的。

    “那不是你干的吗？”郭嘉把头靠在贾诩肩膀，声音无辜，慵懒得像没睡醒：“睚眦必报的贾文和做出这种事，不稀奇呀。”

    “醒了就起开。”贾诩瞪着郭嘉。

    “唔…头还是晕，再让我靠一会…”郭嘉像扭股糖似的扒着贾诩不松手。

    良久，贾诩的唇边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察觉到自己笑了，他的嘴角又下来了。

    少顷，唇角再次微微弯起。

    有时候，贾诩觉得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虽然堕入了谷底，但在意的人都还在身边。

    这样想着，又有些后怕。

    上天喜欢给人一些小恩小惠，施舍一点甘美的希望，那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准备着把人从更高的地方摔下。

    贾诩曾经看到过猫吃蛇，不会一下子就咬死，而是会捉弄猎物，不断用爪子拨弄，抛上按下，甚至假寐一下，让蛇以为有机会逃走，然后一爪子按住，把蛇玩弄到再也动不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始食用。

    冥冥之中不可窥测的天命，兴许就是一只猫变的。

    又是一年冬。

    每年冬天贾诩都会特别关注郭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