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第1/2页)

    容谨从没有挨过打，一时间林瑶竟把他打懵了，所以当林瑶又上手推他时，容谨仍然没有反应过来，被林瑶推得狼狈跌倒在地。

    众目睽睽之下，周祁慎和家里的仆佣立刻围上来，周祁慎一把将林瑶掀到一旁，将容谨搀扶起来。容谨被林瑶推搡时下意识用手掌撑地，现在起身才感到手心钝痛，一拥而上的佣人更是让容谨倍感屈辱。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容谨一生中最耻辱的一天。

    容谨甩开周祁慎搀扶自己的手，踉跄起身想要离去，却被周祁慎拉着手腕不许他走。

    “道歉。”周祁慎说。

    等了几秒，见没有反应，周祁慎又重复了一遍：“给我哥道歉。”

    林瑶盯着周祁慎，不可置信似的，她的睫毛飞快地眨动，容谨一瞥，发觉她的眼眶中有泪。

    “你哥？”林瑶咯地冷笑一声，头发蓬乱，因她的动作而颤动，“他认你吗？他有一刻把你当成弟弟吗？”林瑶揉揉鼻尖，把眼泪憋回去，气势不减地逼问周祁慎。

    但周祁慎的回答让林瑶大跌眼镜：“他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弟弟。”他笑了笑，邪气又认真：“他把我当成弟弟，我们还怎么搞在一起？”

    周祁慎话音刚落，林瑶立刻上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明显比之前打容谨时重得多，周祁慎的脸立刻就肿了，但林瑶还不解气，伸手还想再打，对上周祁慎的眼神，顿了几秒，她失望地放下了举起的手。

    “上回我从日本回来已经打过你了。”林瑶的声音很轻，像叹息：“我给你、给我都找了很多借口，现在都不管用了。”

    周祁慎心中微微一阵刺痛，他知道自己背弃父母又强迫兄长，已然是罪无可恕，但事已至此，他再也无法回头，也从未想过要回头，闻言只是一瞬间的难过，很快又把主题回归到自己一开始的诉求。

    “妈，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林瑶冷笑一声：“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她的目光再度落在容谨的脸上，咬牙切齿道：“我只恨我发现得太晚，出手又不够狠，偏偏他还有那么多的帮手和保护神。”

    容谨闻言，低头笑了笑，这是他早就该想到的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方才被周祁慎拉住就停下脚步是因为什么，难道还真的想得到林瑶的道歉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容谨甩开周祁慎，转身离开，周祁慎想追上来，容谨背对周祁慎一边走一边说：“别跟过来，否则我会忍不住骂你。”

    容谨回到房间，他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灌进室内，容谨终于从方才窒息的气氛中得到一丝喘息。但很快这种喘息的机会就被剥夺，灵堂里燃着的长明灯和烛火释放出浓郁的香气，混在纸钱燃烧的烟熏中，一遍一遍提醒着容谨当下的情况。

    周游死了，但容谨并没能从和周祁慎、和周家的混乱关系中解脱出来，反而再次被拖回痛苦的往事当中。

    容谨的毕业答辩定在六月初，答辩前导师安慰他别太难过，虽然没能通过竞赛拿到学分的加分，不能顺利保送，但之后导师会替他联系自己的同门，仍然推荐他去港城或是国外的高校。

    只是不是保送，很多奖金和荣誉必然是拿不到了。

    容谨在意的不是钱，让他难受的是“原本可以却最终不可以”。但眼下比起这些身外之物，顺利毕业离开周祁慎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容谨成绩优异又天赋出众，导师对容谨很关心，容谨的状态不好他自然也看在眼里。但容谨习惯沉默，不愿意也不善于将自己的情绪外露，这就让很多关心被残忍地拒之门外。

    以过来人的经验来看，以为某个时刻就是终结，这显然是一种理想化的期待，然而容谨不得不保有这种理想。如果再不离开周祁慎，他就要死了。

    容谨总觉得在周祁慎和他之间，必然要死一个。

    从周祁慎家搬出来之后，周祁慎给容谨打了许多电话又发了许多消息，周祁慎说林瑶没走，一直住在他那里看着他，又说很想容谨，想把林瑶赶走以后再让容谨回来，乱糟糟一大堆，像是疯了似的说疯话。容谨没回过周祁慎，他所有在网络上面对着手机屏幕聊天的热情，都在mad那里耗尽了。

    临近毕业，容谨也被邀请参加了同学聚餐，和同学们结伴从校门口的小酒馆回宿舍时，容谨看到沉着脸朝他走过来的周祁慎。走得近了，容谨嗅到周祁慎身上的酒气，那是危险的代名词。

    周祁慎不说话也不打招呼，直愣愣拉着容谨到一边，容谨怕他发疯，只好用手朝着以为他出事要跟过来的同学们挥一挥，告诉他们自己没事。眼见着同学们半信半疑地离开了，容谨才皱着眉望向周祁慎。

    “你又来做什么？”

    周祁慎一把抱住容谨：“我想你，哥。”

    容谨被这话激得浑身一颤，他立刻推开周祁慎，可周祁慎像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似的又贴了上来，再度将容谨抱紧。

    “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