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蛇之梦 (第1/2页)

    柳芽是寨子里最会抓蛇的小伙子，常年逐溪间攀山峦，因此后颈窝和手臂的皮肤晒得黑亮，任何蛇都逃不过他鹰隼般的利眼和磨满茧子的双手。常有年纪相仿的男孩得意地打趣他：“寨子里没有女人愿意牵你的手！”对此柳芽十分不屑：“寨子里头没有，寨子外头有。”那群小子不过是眼红他捕蛇的本事，背地里也没有牵过女人的手哩！

    不过柳芽的样貌实在是漂亮，特别是眼睛，像一汪池水，眼睫便是池边高茂的芦苇丛。十六七岁正值抽条的年纪，柳芽脸上稚气尚留有三分，一年时间里却窜得老高，混有力的肩背撑起一个只有他和爷爷的家。祖孙俩一个是木匠，一个贩蛇为业，家里出现最多的就是木料木屑与泡蛇酒的罐子，一踏入他们家就能闻到新鲜木料的香气。寨子里心仪柳芽的少女不在少数，却鲜少有人替柳芽拉纤说媒，不怪柳芽不爱待在寨子里，每每捕蛇都要走很远的路，三天两头不着家是常有的事。于是寨子里有些姑娘掐着尖儿说：“冇想了，指不定哪天芽要带个寨子外面的女人回家呢！”

    这天天将将亮，柳芽收拾着捕蛇的家伙什，一面很兴奋地说：“爷，这回我去鹿莽山碰碰运气，听告奴的哥哥说在那山里头碰到过一条很大的黑梭子。”按照当地习俗，背地里不能比划蛇的大小，否则蛇会半夜爬到枕头上来，不然告奴她哥哥早就比划给柳芽看了。

    爷爷在床沿上坐着，趿拉着布鞋，叮嘱道：“不要管啥子乌梢蛇嘛菜花蛇，你娃儿去了那个山里不要乱说话，小心蛇王听到了整你。”

    柳芽撇撇嘴，十分自信地叉腰说：“什么蛇王啊，我一样打它来泡酒，让它晓得谁才是老大！”

    爷爷有些恼了，拿起烟斗反手就嗑柳芽脑袋上，气得松垮的眼皮乱跳：“你娃儿非要跟我反起干是不是？去给你妈老汉儿烧柱香再出门！”

    柳芽当即揉着额头，缩成一只小马虾，悻悻地“哦”了一声，上完香后便一溜烟出门了。告奴她哥哥说的实在是太令柳芽心痒了，那蛇估计有扁担大小，丈许长，黑鳞背，剑梭纹，是乌梢蛇错不了。一想到这里，柳芽便加快了脚程，不一时已经来到鹿莽山腹地。此处溪流众多，绿荫茂密，非常适合蛇类生存，此时柳芽在溪边盛水，凛冽的溪水不禁使他打了个冷颤。柳芽心想：时值初春，正巧是蛇的繁殖期，如果这时抓走雄蛇，会不会太不人道？

    思忖间，骤然听到身后一阵细碎的草木间的异响，柳芽立即警觉起来，向灌木丛间蹑手蹑脚探去。走近了，甫一拨弄草丛，便传来一阵狎昵的呻吟，似乎是附近乡人在做交媾之事······柳芽生怕撞破别人的好事，旋即拧身欲走，可脚底却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寸步难行。这时，他余光扫到草丛中的人，心下腾然生出一股惧意，惊恐万状——哪里是人？分明是几条蛇身人首的怪物在此交媾！雌蛇们袒胸露乳，尾颈相交，环抱住那颇有三分邪气的雄蛇，一面费力讨好着那怪物，一面吞吐着信子发出令人浑身发麻的呻吟。

    柳芽简直木然愣在原地，直到雄蛇拧身向他探来，柳芽清楚地看到他足部五寸之处的一双硕大蛇根，淋漓地挂满晶莹的欲液，尖端毫无章法地布满rou刺，惊地他神魂俱散。抬眼又与诡异的赤色蛇眸四目相接，顿时心口轰然大乱，大喊一声，夺命而逃。

    柳芽一路狂奔到山脚下，拦了一辆拉草的牛车，赶忙回到家里瑟缩起来。

    爷爷瞧他吓丢了魂的熊样，心里约莫明了了七八分，叹了口气便上了楼。柳芽一见到爷爷便止不住地颤抖着哭诉：“我撞见蛇王了！尾巴比老芭蕉树都粗！跟个怪物一样看着我······”爷爷立马打断他：“别比划，小心蛇王还生你气要爬你枕头上来！”柳芽听闻此话，紧了紧被子，就差把自己整个蒙头钻进被窝里了。

    爷爷用他那满是老茧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孙子的背，嘴里念念有词：“芽娃儿回家了就莫怕，待会去门口对着鹿莽山烧柱香，给蛇王认个错，你的魂就回来了，你这是丢了魂了······”

    柳芽便依言照做，持着香，规规矩矩地作揖磕头······当晚却大热一场，做了个满是蛇的红色的梦······

    柳芽回到鹿莽山中，腹地深处藏匿着不可告人的神秘。一阵狎昵的笑声从耳边擦过，草木呼啸着从身边闪过，近了才见到一条赤红色的蛇尾盘在粗壮错节的葛根藤上，上半身赤裸着，竟然与人的模样无异。细瞧蛇妖的脸——目红如血，肤白如雪，一席泼墨般的黑发长曳于蛇身。蛇是柳芽见过最笨的东西，越是生得鲜艳就越笨，连渺小的虫子都知道，要长一副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皮毛才最适宜躲避天敌。有些蛇偏故作聪明，长着一副“手到擒来”的模样招摇过市，面前这位便如是。

    只是，现在即将被手到擒来的猎物是谁？柳芽停止了自己可笑的想法。

    赤蛇怀中抱着一个男人，赤身裸体，坚实的脊背贴着蛇妖的腰腹，扭身与他痴痴缠吻，柳芽甚至能听见他们涎水与粗喘混为一处的嘲哳声。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很快又重新贴在一起，那一瞬间，柳芽如遭雷击，他看清那个男人的脸竟是自己！周遭忽而变得冰凉黏腻，口中不由分说地被挤进什么硕大的硬邦邦的东西，与自己的口舌摩擦之间有些刺痛，柳芽在看清那是蛇器时简直头皮发麻，骇人的一对蛇器起码寸长，凶悍无比，自己只含进去一端，甚至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他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