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1页)

    丹房外围的第一天，b沈回想的还安静。

    安静到不正常。

    他被分到最边角的库间，负责「点、记、送」。

    点数量，记流向，送到指定位置。

    不碰丹、不问用途、不进核心门。

    看起来安全。

    实际上，是把人放在所有线的交会点。

    第一批送的是药渣。

    封得很严，却故意不抹味。

    甜气混着焦苦，一闻就知道是哪一炉。

    沈回没有皱眉。

    他把箱子放上车，绑绳，结打得松。

    不是会掉，是「能被看出来打过」。

    车推到半路，有人拦下。

    内门服制，袖口绣纹。

    不是巡事，也不是执事。

    是能一句话让流程改向的人。

    「这批，往外门任务线？」那人问。

    沈回看了看单子。

    「是。」

    那人伸手，按住箱角。

    「改送第三库。」

    第三库，不在单上。

    是灰区。

    沈回没有立刻动。

    他低头，把绳子重新紧了一下。

    「要改单。」

    那人笑了。

    不是恶意，是试刀。

    「你很仔细。」

    沈回抬眼。

    「我怕少算一次，下次就少一条命。」

    那人顿了一下。

    手收回去。

    「单子我补。」

    他转身前丢下一句。

    「你叫沈回？」

    「是。」

    「记住我。」那人说。

    「季无咎。」

    名字落下来，周围的人都慢了一拍。

    沈回把箱子推走。

    没有回头。

    第三库很冷。

    墙厚，光暗。

    门一关，外头的声音像被切掉。

    他把箱子放下，照规矩清点。

    数到一半，停住。

    少了一包。

    不是被拿走。

    是被换过。

    封蜡的纹路不同。

    味道也不一样。

    沈回没有拆。

    他把箱子阖上，在册页上多记了一行。

    字不大，位置刚好在行距边缘。

    那一行不是数量。

    是时间。

    送完回来，天sE已低。

    有人在走廊等他。

    不是早上那个人。

    是丹房的记名弟子，衣袖乾净，眼神却浮。

    「有人找你。」对方说。

    「晚上。」

    「哪里？」

    「屍房。」

    沈回应了一声。

    走得很稳。

    屍房的灯没全亮。

    只开了一盏。

    桌上放着一个木盒。

    没有封。

    那人站在暗处，语气很低。

    「你今天，多记了一行。」

    沈回把盒子打开。

    里头是一枚新腰牌。

    颜sE不变，边角却磨过。

    「这是什麽？」

    「位置。」那人说。

    「能站着说话的位置。」

    沈回合上盒子。

    「代价？」

    那人笑了一下。

    「今晚，第三库会出事。」

    「你要在名单上，但不在现场。」

    沈回点头。

    「我懂。」

    他转身要走。

    那人又补了一句。

    「对了。」

    「季无咎，会来看结果。」

    沈回停了一瞬。

    没有回头。

    「那更好。」他说。

    「我也想知道，他看不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