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再见金凌 （叔侄夜谈） (第2/2页)

他说不下去了，到底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不去问金光瑶没死这事其中的种种疑点，倒是对当时金光瑶拿他当人质这事耿耿于怀，满腹委屈的跟他翻旧账。

    “金凌。”

    金光瑶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我知你心里想问什么，不管你信不信，你父亲之死，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内，还有…你母亲…，她是金家之中为数不多的，不介意我出身，任何时候都对我以礼相待的人…我也从未想过害她。”

    金光瑶顿了顿继续道：

    “而对于你，金凌，那时差点伤了你…的确是我的闪失…不过好在，好在含光君及时出手………”

    金光瑶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金凌闻言，目光情不自禁的望向了金光瑶的那只断手，那只袖子之中，空荡荡的…

    金凌那些控诉他伤害自己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从小无父无母，身边就这两个长辈真心待他好。江澄又不是个细腻之人。性情又急躁，虽不至于对他恶语相向，但经常就甩脸色给他看。他倒是不怕，以前江澄说一句他顶三句，现在能顶十句。这就是两人的相处方式。

    而金光瑶确是小时候唯一温柔待他的人。和下人待他的那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好不同。金光瑶给予他的，是那种来自长辈的包容和温暖。

    他小时候摔倒了，舅舅会让他自己站起来，从来没扶过他一次。但这个小叔叔则会蹲下来把他抱起来，然后把他托在手臂上抱的高高的，再一边替他擦眼泪，一遍哄他说

    “不疼了不疼了。金凌不哭了，都哭成小花脸了。”

    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发生。

    一时间，他心里千头万绪五味陈杂。泪水就这样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金凌不想哭，但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宣泄他心中的痛苦、憎恨、以及委屈。

    “哎………”

    金光瑶又是一声叹息，伸手想拍拍金凌安慰他，可手刚伸出去，就僵在了那里。

    半晌，他默默的把手握成了拳，慢慢的收了回来。

    金光瑶转身弯下腰，把那些散落一地的卷宗，一个一个的捡起来，再放到案几之上，他一边捡，一边开口道：

    “从前，我只道来日方长，不急于把这些烦杂俗务教于你知道，未曾想…………”

    金光瑶没有继续说下去。不管如何，那些事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以后若遇到棘手之事，也可以找那魏婴帮你出头，他夷陵老祖的名头虽为世人所诟病，但世人也都会忌惮他三分。且如今还有那含光君在他身侧，没人敢触他霉头。”

    金凌听着金光瑶这仿佛交代后事一般的言语，心中更是酸楚。

    “你，你这段时间去哪了？你回来找我作甚？你还要去哪儿？”

    金凌稳了稳情绪，把问题一股脑儿的都问了出来。

    金光瑶闻言，站定了身形，看着金凌说道：

    “我为何没有死以及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不便与你细说，你不知为妙。我回来找你，是因为有人想让我再死一次，我想不到还有何处可去，也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

    金光瑶这话的确实是实话，他想过去找蓝曦臣，但蓝曦臣那一剑让他犹记于心，且不说蓝曦臣那一板一眼的性子会不会对自己网开一面，单就如何进入姑苏蓝氏的屏障他也是毫无头绪，可能还没见到蓝曦臣，就被人给逮住了，他现在又是个十恶不赦人人喊打的罪人，被他人逮到下场可想而知。

    但金陵台不一样，他身上流着金家的血液，屏障是拦不住他的。

    “你怎知我就会帮你？你害了那么多人，我凭什么要帮你？”

    金凌一脸悻悻不平道。

    “我并不知道你会不会帮我，你若不想帮我，我这就离开”

    金光瑶说着转身便向外走去。手刚刚碰到门，身后的金凌唤住了他

    “等一下！你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立刻回头的金光瑶，嘴角慢慢弯了上去。

    他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