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旧梦 (第2/2页)

械地去拉老虎机……

    这些人都压上了什么？又想要得到什么？

    孟青云不知道，她漫无目的地从这些人中穿过，感受着这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城。在T面JiNg致的外表下，这座城掩盖的却是人们的yUwaNg。深埋的、丑陋的、难以对外人言说的yUwaNg。

    孟青云不知道是她捕捉到了这种yUwaNg、了解到了这座城的JiNg髓，还是这yUwaNg从人群中找到了她、寻到了自己的猎物。每走一步，她都被拉向更深的地方。前方是深渊，她看不见，却感受得到。

    直觉知道一旦踏进去，就再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便是赌局的规则。你总是要压上点什么。享受过一刻的意乱情迷之后，总需要留下些什么。

    你的钱，你的泪，你输红了眼之后押上的全部美丽姿态；你的澎湃血Ye，你的亢奋JiNg神，你自以为有的绅士做派——

    皆是代价。

    孟青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是个赌徒，但此刻她回过身，走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李执面前，下了这一生最大的赌注。

    “我要你陪我三天，一心一意。”

    “……好。”

    话音刚落，孟青云就贴上李执，在街头给她无b热烈的吻。但没有人注意她们，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赌局。

    在两人刻意构造出的非现实中，时间过得飞快。李执牵着她的手游走在城市街头，揽着她的腰在LOVE造型的雕塑前留影，故意买一只冰激凌两人分享。她们在街头肆意地亲吻欢笑，回酒店放纵地za。

    情侣是可以表演的吗？孟青云不知道，但她相信在任何人看来，她和李执都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情侣。

    在最后一夜，李执带着她来到摩天轮下。夜已深，游客散了个JiNg光，唯有她们两个人。

    孟青云踏进座舱的时候还有一丝犹豫，“传说一同坐摩天轮的情侣都会分手，除非在最高点亲吻，才能天长地久。”

    但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们又并非情侣，只是演技太好，甚至连演员自己都沉溺其中了。

    李执没说话，只是拉着她走进去。摩天轮缓缓上升，灯火通明的城市渐渐显露全貌，孟青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沉默地用手机拍照。

    就算日后什么都没剩下，至少有这座城见证过我们的存在。

    座舱缓缓上升到最高点，摇晃着停了下来，让乘客有一分钟“至高享受”的时间。孟青云刚想换个角度拍照，突然被身边的人转过身来，压在了玻璃窗上。

    “你——”

    李执一字未说，直接堵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来得出乎意料又急不可耐，孟青云根本无从抵抗——何况她也不想抵抗。

    手机滑落在地，她双手攀上李执的脖颈，踮起脚仰着头继续这个缠绵的吻。一分钟的时间史无前例的短，仍是意犹未尽的时候，李执放开了她。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对方，李执却回避了她的眼神。心脏瞬间落到谷底。

    “对不起，青云……”

    她赌输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

    “不、不要——”

    孟青云伸手去拉李执的手，却被对方用力推开，身T撞在玻璃窗上，带着整个玻璃窗一起下坠。

    在空中，她最后看到的是，李执面无表情的脸。

    “不、不要——”

    孟青云喘息着惊醒，才意识到刚才只是梦境。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在拉斯维加斯发生的事情了，那是她不想触及的伤痛，无法言说的耻辱，是被强行封印的回忆。然而今天，可能是由于李执的再次出现，这个折磨过她很久的梦也重新浮现。连带着那些哭泣着从梦中醒来的夜晚，那些孤独地忍受着痛苦、无法再入睡的夜晚，也一起涌上心头。

    身边的人似乎感受到她的不安定，无意识地伸手又把她朝自己怀里拉了拉。孟青云抬头看她，李执此刻沉入睡眠之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完全不似她在梦中看见的那个冷漠无b的人。

    孟青云轻轻抚上李执的脸，那张脸同五年前、十年前、十四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时一样漂亮，甚至、时间为其添了风韵，更胜当年。她恋恋不舍地用手指沿着轮廓g勒，最后在唇角落下一吻。

    “再见了……”

    ——我愿赌服输。

    在眼泪落下前一刻，孟青云拉开李执搭在她身上的手，起了身。

    黑暗的房间中，沉睡的人兀自做着美梦，要离开的人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