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太线1:竞争对手 (第1/2页)

    情人节过后一周，清司陆续与心目中名单上五个人中的四位谈话，当然，被排除的是早乙女辉人。根据套话后得到的信息，他们四位似乎都有出入寝室和最后两节课请假的理由，清司旁敲侧击顺着他们的“口供”验证核实，最终发现的确每一个人都没有机会来到储存柜。早乙女辉人的嫌疑现在已经趋近于无限大，然而清司始终难以确信推理得到的结果。除了反复推敲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漏洞，剩下的唯一证明方法便是直接与早乙女辉人对话。

    接下来的一周，调查巧克力小偷的计划必须暂时被搁置。新的事件接踵而至。

    藤本先生，那位年近四十的历史教师，在第一次测验之后找到清司。

    “这学期开始后，清司你的表现仍然非常出色呢。”

    这不是一句奉承或者谬赞，因为清司的确在每一门学科中排名前列，只在年级第一到第三名中间浮动，没有例外。清司微笑着回答：“那多亏了您的关照。”他等候着藤本先生的下文。

    “我一直很欣赏你这样不需要他人督促，也能保持水准的学生。”藤本叹了一口气，“可惜大多数学生都做不到像你这样，甚至少数学生，还无法独立自主地完成课业，成绩勉强在及格线以下波动。我们这次谈话并不关于你的成绩，而是为了另一位学生。池田同学的成绩很令人担忧。历史课是必修的学分，听说池田同学已经重修了一门数学课，假如历史课也重修的话，很有可能面临延迟毕业的危险。”

    他停顿片刻，用短暂的时间交给清司理解他即将提出的请求。清司心领神会，礼貌地回以微笑。藤本先生的铺垫结束，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在后面课程里，将采用小组学习和小组作业的形式。我希望把你和池田同学分配在一组，当然，在征求你同意的前提，并不是要求，假如清司你不方便...”

    教师在分组问题方面征求学生意见算新鲜事，清司实际上并没有拒绝的选项。藤本先生大约已经完成分组公告的撰写，现在提前告知清司，仅出于对清司本人格外的尊重，不过不知道他是否通知了翔太。清司立刻接着话说了下去：“作为同级生，我非常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帮助池田同学。和池田同学一组，将会是很好的机会。”

    藤本又重复了一些感谢和夸赞的话，清司勉勉强强应付。

    藤本先生不敢管束翔太，于是借用一物降一物的理论，企图将翔太丢给清司。清司并不会随便得罪哪位教师，往后申请高等院校需要推荐信，或者相似的场景，成为他们的第一人选对清司来说更重要。虽然翔太不是让人喜欢接触的对象，但这种微妙的“不喜欢”在实质性考量前不足挂齿。

    与翔太的上一次短暂会面之后，对方至今没有新行动。清司偶尔在全校集会，体育场馆的地方碰见翔太，大多数时间他们的距离不算近。翔太属于走路不会东张西望，也不会对周围环境过分注意的人，所以清司和他远远相遇，没有一句交谈和对视。

    距离最近的一次狭路相逢，发生在学生会小会议室外的走廊。将琐事分派给低等级的学生会成员并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清司在其余学生会管理层队伍里率先走出会议室。熟悉的身影伫立于拐角处的阴影里，直到清司走进才分辨出翔太那张习惯性微微蹙眉的冷脸。那人两手插兜，盯住队伍最末尾的清司，而后者礼貌性地朝他点点头。翔太突然问：“明里呢？”清司简短答：“渡边同学还在会议室里处理事务。”翔太颔首，视线移开，仿佛没有问过话那样朝一旁看去。后来想起来略微让清司感觉不爽的地方，也许是翔太没有搭话最先出来的其他任何人，偏偏问清司，就像是故意的。

    分组公布，清司用余光瞥了一眼历史课班级里他此刻最在意的两个人。辉人，把头埋得低低的，像在打瞌睡，只留一团蓬乱的长发披散在课桌上，他的背后像往常一样被翔太一伙人贴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一张是写满侮辱性话语的便利贴。翔太本人并没有参与，但欣赏着他们的杰作，嘴角扯出一丝微笑。不过很快，若有若无的微笑立刻因为分组的名单而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睛望向清司，负面情绪溢于言表，清司假装不知道。

    依照分组交换座位的第一堂课，翔太啪地把课本拍在清司旁边的课桌上，随即拉开椅子，刻意发出十分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大张旗鼓地坐下。清司无视以上所有动作之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翔太说：“虽然是破冰环节，不过我们也就不用做自我介绍了吧。”

    翔太毫不在乎地耸耸肩：“下课后，我会告诉藤本，我需要换个搭档。”

    清司微笑：“假如藤本先生应允的话，请自便。”

    看来渡边同学和翔太的进展完全为零，甚至可能翔太最近在渡边同学那里再一次碰了壁，于是把不满和恼火全部发泄在清司身上，同时也碍于清司本人没办法完全在他身上出气，最终得到的效果十分别扭。

    第二堂课，毫不意外地，翔太拉着一张黑脸，同样发出一堆噼里啪啦的噪音才肯在清司旁边坐下。

    “我以为翔太去换搭档了呢。”清司一边翻书，一边评论道。

    “我当然去了，那家伙...”翔太说到一半，倒也觉得自己在课堂上说不出什么好话，索性闭嘴。

    坐在翔太边上听课的体验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糟糕，翔太离开了他的那群追随者还有辉人后变得百无聊赖，也不肯找清司聊闲话，显得安静许多。他打发时间的方式逐渐变成发呆，转动圆珠笔，还有折纸飞机，而清司在心里对翔太心理年龄的评估从十二岁骤降至八岁。偶尔中的偶尔，清司回头却发现翔太在莫名其妙地上下打量他，而目光相触的时候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第一次争论是关于课堂习题的探讨，翔太似乎在B和C之间摇摆不定，清司提示他选B。清司自认为措辞十分客观，列举五条理由和课本对应根据，想要说服翔太，顺便在藤本眼皮子底下做一做指导翔太的样子，而后者根本不配合。得到清司的提示后，翔太如同瞬间开窍似的，不再犹豫不决，而是坚持C选项。清司耐心复述一遍后未果，隐隐约约猜到翔太的心理状态，忍不住觉得好笑。“那就对参考答案拭目以待吧。”清司笑着摇头。

    白底黑字的字母B出现在显示屏上，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