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笨蛋 (第2/2页)

   开出小区的奥迪A6一改平稳的驾驶风格，在路面来了个漂移转弯，并没有往家里赶，而是以擦着限速的数值朝来时方向疯狂突进。

    车载蓝牙连着手机，呼叫的号码一次次因为超时挂断，宋延霆随手扯下领带，眼底浮动着不明显的戾气。

    今天大概不宜出门。高宣洋藏了一手棋，准备隔岸观火看他们的热闹，而夏时予……他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夏时予要突然下车。

    临别前对方的神情他不会看错，夏时予分明用近乎恳切的目光看着他。

    他可以惯着夏时予在他身边任性一些，可动不动就要撒腿跑的行为他也吃不消。

    事不过三，如果夏时予再这样跑一次，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忽略理智满街找人。

    一路上怒气都在积累，宋延霆甚至觉得自己不想这么快找到夏时予，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但当他原路返回，看见那个他嘴里“看着不像住宅区”的地方时，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抽空了。

    值得庆幸的是，如他所料，夏时予没有乱跑，和之前一样在他能找到的地方等着。

    可是夏时予也没有动，好像刚刚才为他关上车门，目送他离开。

    或许是因为被风吹得冷了，夏时予微微低着头，单薄的肩缩在宽松的卫衣里，额前的头发遮住了视线方向，就这么安静乖巧地站在路边，一步也没有挪动过。

    算上来回车程，他离开了至少四十分钟，夏时予根本上知道他会折返才敢在这种天气下傻站着等吗？

    宋延霆啪一下拍上车门，快步绕过车身。

    那一声就像把夏时予从恍惚中拉了回来，他吸了吸被吹凉的鼻子，抬眼看到熟悉的车身，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懵懂。

    等宋延霆走到面前，他才确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小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宋延霆脸色更沉了。夏时予难道不清楚自己会来接他？

    “那你怎么不回家？”宋延霆冷哼了一声反问道。

    他伸出手掌摸了摸夏时予的手臂，发现卫衣这玩意儿是真不防风，已经被冷气浸透了。

    三两下脱了外套往夏时予身上一套，宋延霆抓着人往车上带，“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夏时予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看着宋延霆不耐烦般给自己系安全带，慢吞吞道，“解释我为什么下车吗？”

    “上车之前我和你说过要先送她们回家，你当时没有异议，”宋延霆不急着启动车子，就这么靠在座位上看着夏时予，“我看你和后排那位女生聊天也很开心，怎么突然就告诉我你到家了？”

    “你不是也没有反驳我吗？”夏时予不知道怎么答，于是把宋延霆拖了下来。

    “因为我不知道你那个时候想干什么，”宋延霆皱眉道，“你可能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或者只是觉得在车上不舒服，想下去走走……你什么都没跟我说，我只能往这些方向猜。”

    夏时予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发现从宋延霆的角度来看，他的要求确实有些奇怪。

    “而且，你下车之前的眼神太可怜了，”宋延霆用一种饱含无奈的神情看着他道，“好像我当时不让你下车，你就会在车里哭出来。”

    “……”夏时予错愕地吸了口气。原来宋延霆完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那他在风里难受了这么久算谁的？

    身体渐渐暖和起来，冻得发僵的手指撑在柔软的座椅上，帮助他坐直。

    “我什么时候想一个人待着了？”夏时予问。

    “还记得我们在魏俊峰办公室的时候吗？”宋延霆并不想提这一茬，但又不得不开口。夏时予要是预感自己要发作，肯定不希望有人围观。

    “原来你想的是这个……”夏时予捂着脸，心情复杂。

    宋延霆肯把他放走原来是为了他着想，他完全没料到这个原因。

    “那你为什么要强调我们只是校友关系？”夏时予接着问。

    “个人习惯，”宋延霆疑惑地看向他，好像没想明白这怎么会是个问题，“她们和案件没有关系，所以我不想透露太多细节。”

    夏时予抿着唇，勉强接受了这个答案，尽管他知道宋延霆并没有答到重点，但双方思维脱节这么多，他一时间也纠正不过来。

    “你把车开走之前就决定了要回来找我吗？”夏时予问。

    “除非你告诉我你已经回家了，”说到这里，宋延霆像是不满地蹙眉，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

    夏时予低垂的视线颤动了一下，缓缓把宋延霆给他披上的外套取下来，侧头看了眼正在生闷气的大律师。

    “穿上，”宋延霆强硬道，“别出来一趟就感冒了。”

    夏时予摇头拒绝，探出上半身朝驾驶座靠，勾勾手指让宋延霆过来点。

    宋延霆拧着英俊的眉毛还是凑过去了，被夏时予抓着肩头来了句：“宋延霆，你太笨了。”

    “什么？”

    “我说你太笨了，”夏时予把西装外套披回去，两只袖子被他当绳子使，圈着宋延霆将他拉得更近。

    宋延霆只感觉自己唇上被轻轻咬了一下，什么脾气都没了，夏时予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他下意识伸手按住夏时予的后脑勺，想加深这个吻，忽然听见夏时予把安全带解了。

    宋延霆睁开眼，看见夏时予跨过车中的间隔，跪坐在上面，半阖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他。

    “你这么笨，很容易伤人的……”夏时予缓慢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说着，“只有爱你的人才会留下来，知道吗？”

    夏时予侧头避开鼻尖和宋延霆接吻，车里的温度在缠绵的水声中攀升。

    直到衬衫被抓皱，纽扣被扯松，宋延霆才掐着夏时予的腰让他停下。

    “如果不能更了解你，我怎么样都聪明不起来。”宋延霆捞起按在自己胸膛的手掌亲了一下，说，“之前我就想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有惊恐发作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