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秤 (第2/2页)

个世界上，谁不可怜。」

    小卷眨了眨眼，又低头陷入了沉思。

    明旭感到一阵疲倦，立即地、浓厚深沉。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错过了一晚的睡眠时间了。

    「我的话，我会选择什麽也不做。」他打了个拖长的哈欠，继续说。「因为在Ai里这件事上，我不认为自己重视的角度是在於拯救她这个人，所以不打算浪费时间去了解她。对我来说，回安镇是我的城市，这才是我需要去在意的对象，我不允许有人抢走他。」

    「回安镇......」

    「是啊，回安镇。」他伸手抓向天空，从指缝间流过的海水吗？真难想像啊。「我会去找方法，确定那什麽水下乐园到底是真的假的、确定那船锚、那仪式、那手稿，到底都是怎麽一回事，哪里出了问题，就从哪里解决，就算最後只剩下牺牲Ai里这一条路，我也会毫不犹豫。」

    「......怎麽这样。」小卷担忧地看向他。有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男生突然变得好陌生，但立刻又意识到，这本来就是他会说出口的话，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明旭，只是这次两人的价值观明显地不同罢了。

    「一边是Ai里，跟我没什麽关系的nV同学，而另一边是你们。」他依序摆出双手。「就算最後会被冠上自私的骂名，至少我是心甘情愿的。」

    Ai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换上一件水蓝sE的雪纺纱斜肩薄衫，下身一袭正白sE的鱼尾长裙。

    头发紮回了小卷替她绑过的样式，但原先往後束的两条三GU辫变成了六条细辫，随着长度些微地垂摆着，彷佛遥远国度的公主发饰，也像船帆桅杆上悬挂的麻绳，而那根贝壳发髻，即便带有着损伤，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为她的发尾添上古铜sE的流苏。

    「这样......」她担忧着，一手按上右肩和右手臂lU0露出来的肌肤，火纹清晰可见。

    「不需要藏匿你的过去，Ai里，结痂的伤疤构成了你的灵魂，是只属於你的美丽。」

    「但他们讨厌这样子的我......那些人害怕我这丑陋的样子。」她想起了那些日子，遥远而模糊，却真实存在。「他们希望我消失，却又忍不住盯着我看，明明只要把脸转开就好，明明可以不要在意我的。」

    「独自一人承受着痛苦，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你，这真的是你所希望的吗？」

    Ai里低下了头。

    她孤单的身影，在jiejie的房间里显得渺小。

    过去，Ai里只能够从外头黑暗的客厅里，看见从门缝底下透出来的一点光亮，这是她第一次进到这里头，看见这里的样子，对这里感到忌妒。化妆品、布娃娃、文具箱、资料柜、少了自己的家人合照、还有那些衣服。

    她把衣柜打开，看着拥挤、凌乱、百花争宠的那些衣帽K裙，一时之间无法反应过来。jiejie是怎麽从这些之中挑选出每天出门的穿着？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何自己过去从没有过这项困扰，她自己的衣柜，简单得很多，怎麽穿看起来都差不多。为什麽？为什麽自己连这样一件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她感到极大的不公平。她开始一件一件地拉出来，然後淘汰，往地板上随意扔去，再拿，直到柜里被翻空了、周围也堆满了。

    在空气之中若隐若现的水流化为一双纤细的手，代替着她的jiejie，耐心地教导着她从中挑选、搭配，还扶着她的手，完成了这头辫发。

    Ai里站着镜前，看着陌生的自己，让水流从背後拥抱着她，她唯一的家人。

    「不......」Ai里摇摇头。「我希望能有人可以注意得到我。」

    「他们注意到你了。」

    「他们注意到我了。」她点点头，又随之一愣。「我不明白，他们注意到我了，但却什麽也没有改变。」

    「他们拯救不了你，Ai里，他们注意到了你，却听不见你的声音，你的痛苦，在乾燥的陆地上无法传达，炙热的空气会焚烧你的呐喊，因为你不属於那里。」

    「我不属於......陆地？」

    「回来，Ai里，回到大海里，回到大海的拥抱，在大海里，你的歌声能被听见，你再也不会是孤单一人，你能听得见我们哼的歌，能和我们一起拥有整座海洋，每道洋流、每珠泡沫、每一滴海，都是属於你的，都是属於我们的。」

    「属於......我们？」

    「顺着海流走，Ai里，海cHa0会引导你回到这里，回到你的家乡、回到我们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