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十一月的校园日与约定 (第1/1页)

    十一月的风乾燥得像是纸张边缘卷起的声音，沈静岚一早就起来整理衣服。

    今天是校园开放日，各班家长会、校长讲话、模拟志愿填报，全校高三学生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种：「我们真的快毕业了」的凝重。

    她母亲平常工作忙，说今天会请半天假过来，但不一定准时到。

    沈静岚没有特别期待，反倒有点紧张，怕老师说她最近心不在焉、考试成绩下滑，也怕母亲一脸疲惫地点头「好，我知道了」然後就匆匆走人。

    她不是没见过别人的爸妈坐在教室後排、准备问题、给孩子加油，然後离开时还不忘拍拍肩膀说：「你很bAng，继续努力。」

    她很羡慕。

    第一节课还没下课，教室就已经陆续出现几位家长。

    有人带着热咖啡，有人穿着西装，有人一边打电话一边瞄黑板。

    沈静岚故意低头写笔记，不想和谁对上眼。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教室，她下意识抬头——林予晨的mama。

    他母亲身材高瘦，衣着素净，一张脸看不出年纪，眉眼和林予晨有七八分像，只是气场更冷，像书店里不容碰触的玻璃柜。

    她坐在後排位置，没和谁说话，只是安静地翻着学生成绩单。

    几分钟後，白老师过来与她低声交谈，林mama偶尔点点头，但面上几乎没什麽表情。

    沈静岚偷偷回头几眼，然後看向林予晨——他整节课都没怎麽讲话，只是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又划掉一行。

    中午吃饭时，她终於忍不住问他：「你妈……好像对你很有期待。」

    「她希望我考前三志愿医学系。」林予晨语气淡淡的，「但我想走心理系。」

    「她不知道？」

    「知道啊，她不同意。」

    「那你怎麽办？」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咬着x1管喝了口豆浆，像是在吞掉什麽话。

    「所以我现在每天都活在交换条件里。」

    他看着她，语气轻缓却清晰：

    「我只能考好成绩，维持形象，不让她有任何可以拿来反驳的理由。我不是在选我想走的路，是在说服她：这条路我也能走得很好。」

    那一刻，沈静岚忽然明白他那句「我也不是完美的」真正的重量。

    他不是压力小，也不是什麽都处理得好。

    他只是b别人更会把压力藏起来，藏在成绩单背後、笑容之下，藏进她看不见的那一部分自己里。

    下午家长说明会时，教室後排人坐得满满。

    沈静岚的母亲终於赶到，汗Sh了一侧肩膀，喘着气：「来了来了，老师还没讲完吧？」

    「还没，你慢慢坐。」她小声回。

    老师简报讲得密密麻麻，关於备审资料、面试、申请顺序、备案学校。她母亲一边记一边问：「你是想申请设计科系吗？还是教育？记得要选稳一点的学校。」

    沈静岚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好像每个人都可以问你要去哪里，却没有人问你为什麽想去那里。」

    放学後，yAn光照进教室斜斜地洒在地板上。

    她一边收书，一边对林予晨说：「我妈问我以後要读什麽，我也还没想好。」

    「那你想做什麽？」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想做让人安心的事，像图书馆、像咖啡店、像画图。」

    「那就去做啊。」

    「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好，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应该去冒险……」

    他忽然轻轻笑了。

    「我觉得啊，你就是那种会让人想靠近的地方。不管在哪里，你本身就有一种安心感。」

    她愣了几秒，然後转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笑得太明显。

    走出校门时，他突然开口：

    「下周日要不要一起去台大开放日？我帮你查了，有设计学院的展览，也有讲座可以听。」

    她惊讶地抬头：「你查的？」

    「嗯。我也想去看看心理系的摊位，顺便……一起走一段路。」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很多层意义。

    她点头：「好啊。」

    两人肩并肩走在初冬的h昏里，校园日结束了，未来依旧不明朗，但此刻，他们有一个简单而温柔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