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消失了 (第2/2页)

“赵梵！你再打我给你哥打电话了啊！”

    他听见李霞在后面喊。

    求你了，赶紧给我哥打电话吧，让我哥来揍我，我他妈巴不得！我他妈找不到他！

    赵梵莫名其妙热了眼，一拳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混混脸上，拳头上黏糊糊的，全是血。

    “梵哥！梵哥！够了！”

    赵梵被几个人架了起来，喘了几口气，才发现自己脸上很热，不知道是不是沾到血了。

    他擦干净拳头，抹了把脸，看见液体是透明的。

    他哭了。

    不行，这不能被他哥发现，他每次一哭，他哥就嫌烦走人。

    赵梵撩起衣服狠狠搓了几把脸，抬起赤红的眼睛，观察周围的状况。

    短发女生脸上挨了巴掌，捂着脸在哭，但不是他打的，他是打算强jianian的。

    几个混混都倒地上了，教导主任、李霞、保安还有几个老师站在他身后，小胖和富贵已经跑了，身边只有几个打上头的兄弟。

    “我看你这次怎么狡辩！”教导主任冷哼一声，“都给我去教务处！”

    “一会儿说是我挑头的。”

    赵梵走着走着，听见这么一声，扭过头看身边的人。

    平视只能看到下巴，又抬抬眼。

    是庄宵。

    高二的，他们一起打过几次牌，班里女生说他是校草，但他觉得不如他哥一半帅。

    “不要。”赵梵说。

    他还想见他哥呢。

    庄宵意味不明看他一眼，“我家没人管，我不会挨骂。”

    “我喜欢挨骂。”赵梵说。

    庄宵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赵梵觉得他很怪。

    让赵梵失望的是，他没挨到骂，来学校的人是他妈，他妈不敢骂他。

    过了好几天，他哥也没给他发消息。

    他怀疑他妈没告诉他哥，于是主动跟他哥认错，但他哥还是没回他。

    他哥已经很久没回消息了，短信记录里全是他的自言自语，他看着手机开始恐慌。

    和小时候他哥出去好几天没回来一样恐慌。

    他小的时候，他哥经常打架，有一次被抬进医院差点儿死了，三天都没醒。

    他不知道，他被反锁在家里，那时候人贩子很多，他哥怕他乱跑。

    他没东西吃，只能吃他哥买的饼干，饼干不多，吃完他就吃奶粉，吃了三天奶粉。

    他吃饱了就用小手扒着窗户上的栏杆往外看，边看边哭，边哭边喊，灰尘和铁锈的味道盈满鼻腔。

    白天也哭，晚上也哭，终于邻居大妈受不了说帮他报警。

    他很怕警察，他小小年纪就知道警察会把他哥锁起来，他说他不哭了，别报警，家里有吃的。

    他哥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让小弟过来带他去吃饭，他不肯吃饭，非要见他哥。

    小弟给他哥打电话，他哥在电话那边骂了几句，还是让他过去了。

    他哥刀子嘴豆腐心。

    他坐在他哥的床上哭，说自己害怕。

    他哥被哭烦了，抽了他两巴掌，抱着他说：“老子死了你可怎么办，你他妈能不能快点儿长大。”

    所以他哥是觉得他现在长大了可以安心去死了吗？

    他突然不想长大了。

    他可以不看他哥喷水，他要他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