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0 我像手执凶器入室偷窃的小贼 (第1/1页)

    温尔玉从那以后便辞了职，陪在我身边。我很感动、也很愧疚，如果她没遇上我，她本不必这么痛苦的，我爱她，这份爱是我所能做到的最最盛大的爱；而她爱我，是她受的难、是她遭的罪，近乎疯狂。所有疯狂过头的事都是不值当的。

    我去医院做腹腔穿刺，她却无法以病人家属的身份替我签字。

    长长的麻醉针扎入我的身体时，我疼得握紧了温尔玉的手，不肯松开。医生问我现在还疼不疼，我说不疼，他便要开始了。

    温尔玉却阻止了他：“麻药劲还没到吧，她好像还很疼。”

    但我的确是不疼了，她是因为我握紧了她的手，误以为我疼…可能我是疼的，只不过不是腹部，也不是肝，是心口疼，疼得我不敢松开温尔玉，疼得我大脑空白。

    “我在这里呢，别哭了。”温尔玉也很难过。

    我也好难过。

    深夜里，我疼得睡不着，温尔玉在半睡半醒间被我惊醒，她最近憔悴了很多，比我这个病人还憔悴，我愧疚不已，却也无力作为。

    “我去倒水给你喝吧，你等着。”温尔玉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差点撞到墙。

    我看着门缝中透出的光亮，心中晦涩难忍，像是被泪水浸湿了伤口一样，是从一点化开的疼痛，程度只增不减，痛苦无以复加。

    她光着身子贴着我，我和衣而卧。

    我不敢让她看见我身上的丑陋，这些红色的蜘蛛状血管痣在我上半身蔓延盘旋，要不是因为她强烈要求我不能遮脸，我定会把头也捂上的。

    这样一个残破的身体，丑陋的身体，吐血时才会发红的唇、青白色交杂红色血丝的脸、因腹水而肿胀的小腹……太恶心了，连里面也破烂不堪。

    我不想让她看见这样的我，所以我便残忍地连做腹腔穿刺也不让她陪同了。

    看来我已完完全全地掌握到自私的要领所在了，我不顾温尔玉的痛苦，决心要给她留下痛苦与遗憾，决心要她记住我。

    我要自己……生是她的负担，死是她的牵挂，我要让她记住我，记一辈子——不不行，温尔玉又做错了什么——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对，命运本就是不公的，怪不得别人……我不想失去她，就像当时过年时许下的愿望：我想永远和她在一起，死后也要在一起，我见不得她和别人在一起，只要她不忘了我，只要她还记着我，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在我死后找别的女人或男人。

    “岑岑，来喝水。”温尔玉唤醒我。

    我像手执凶器入室偷窃的小贼，被主人家撞见后，惊慌失措，赃物也掉了一地，心悸、后悔、怨恨……我还想哭。

    “怎么了？”温尔玉有些慌张，坐下后抱住了我。

    我靠着她的胸口，环着她的腰，泪都蹭在了她的胸口，滑落到她的下腹去，隐入黑暗，我说：“把外面的灯关了吧，睡一觉就好了。”

    “好。”温尔玉摸了摸我的头，我便主动松开了她，趁她出去时脱去了上衣，又等她过来后拥住了她。我和她贴得很紧，嘴唇也贴在一起，我主动伸了舌头，她却温温柔柔的，只伸手护住我腹部的纱布，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尔、尔玉……”我又哭了。

    “你别哭，也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温尔玉轻捧着我的脸，与我额头相抵。

    “你别骗我……”

    “不骗、不骗……我要是骗你，我就少活六十年。”

    我没反驳她，甚至有些希望她骗过我。我想快点和她相遇，我想让自己无论在哪里都可以贴着她……我不想和她分开！

    我郑重地对她说：“我们去公证意远监护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