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暗如雾 (第1/1页)

    “叶惟，易老师找你！”

    傍晚时雨还未停，又是周五，很多人都选择回家，校门口水泄不通。叶惟留在教室自习，忽然后门被敲响，隔壁班的学生过来传话。

    因为成绩好，有时候不一定哪科老师就叫叶惟过去，给他塞点竞赛题，或者让他讲讲一些奇怪的思路。

    叶惟没多想，正好时间也差不多，他拎起书包去易尘的办公室。

    “坐。”易尘给他倒了杯茶，“喝茶吗？”

    叶惟尝了口，有点苦涩，但还是说：“挺好喝的。”

    易尘道：“喜欢就好。”

    他起身拿过试卷，给叶惟一支笔：“这里，从这步到这步，你是怎么想的？”

    这是月考最后一大题，有点超纲，而且过程又臭又长，叶惟也没写完，扣了三分。

    他梳理思路讲着，口干就喝茶，不知不觉喝了大半杯，思路却越来越模糊。

    “老师，我……”叶惟茫然开口，眼前发花，头沉沉地向下坠，贴上易尘的掌心。

    “困了？”易尘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就贴在他耳边。

    男人强有力的手臂抱住叶惟，他本能地打颤，抗拒地想推开，反而被更紧地抓住。

    窗外又是雷声，叶惟却垂下头，靠在易尘怀里。

    ……

    昏睡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间。叶惟在黑暗中惊醒，心跳砰砰的，让他有些急促地喘着气。

    四周一片都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想起他在易尘的办公室，之后就完全忘记。

    是睡着了吗？

    叶惟不安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薄被从身上滑下，他才发现他没穿衣服。

    全身都是赤裸的，连一条内裤也没有。

    恐慌感越发重了，叶惟眨眨眼，在黑暗中勉强看清轮廓，被撕碎的纸条上的字支离破碎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不会的……

    叶惟猛地一惊，掀开被子下床，脚踩着冰冷光滑的地面，试探着摸到墙壁。

    墙壁贴着像是海绵的厚厚一层东西，叶惟大概知道，就像精神病院里防止患者自残一样，同时还很隔音。

    他后背渐渐出了冷汗，没找到灯的开关，摸到了冷硬的门把手，用尽力气又拧又拽，但沉重的门没有半分晃动。

    叶惟不死心地又摸索一圈，没有窗户。他爬上床去摸高处的墙，碰到一个摄像头。

    “真有活力啊，探索完你的新家了，满意吗？”

    叶惟被吓了一跳，男人古怪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带着电流声，明显是变声器：“哎呀，吓到小狗了，真抱歉。”

    说抱歉时语气里全是笑意，似乎很开心。

    “你是谁？”叶惟提高了音量，“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

    “好伤心，我是你男人啊，和你联系了那么久，现在却这么问我。”

    “是你……是你！”叶惟双手发抖，“就是你给我那些纸条，还偷走我的笔，把我的校服……”

    男人叹了口气：“宝贝，如果不用你的校服，我早就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滚！”叶惟气得脸上发热，“你真恶心！放我出去，你这是犯法的！”

    “哦？”男人语调变了，“我把我的宝贝养在家里，cao我的老婆，我犯什么法了？”

    神经病，疯子，根本说不通！

    叶惟徒劳地睁大双眼，他捶打了一下厚软的墙壁，毫无用处。

    男人不再说话，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叶惟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身上发冷，只好坐回床上，裹着那床薄被。黑暗里时间仿佛也被扭曲，叶惟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是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世界将他遗忘。

    叶惟坐着坐着没撑住睡了一觉，醒来后迎接他的还是黑暗和死寂。他在墙上打了几下，手已经没多少力气，嘴唇干燥，重重呼吸几口后就开始咳嗽。

    水，他需要水。

    叶惟摸索着下床，这次他在墙上摸到了细缝，推开后是一间狭小的洗手间。

    水龙头有水，叶惟不放心地开着放了会，才狼狈地过去接着水龙头喝了几口。

    冰凉的自来水沿着食道流下去，叶惟抹了抹脸，发现卫生间也没有给他任何逃出去的空隙。

    他就这么在黑暗中昏昏沉沉，撑不住了就去喝点冷水，其他时间裹在被子里睡觉，后来自己和自己说话，背文言文，背单词背公式，背着背着声音不成调，抱着被子哭了出来。

    叶惟在此刻甚至乞求那个男人能出现。不是把他拐到这里来了吗？为什么又不来找他？

    他不能想象如果自己死了会是什么样……会成为一具埋在地下的干尸吗？

    没有声音的黑暗让恐怖的想象无限延伸，叶惟烦躁地扯着被子，一下下砸着墙，胃里的水翻涌着，他冲到洗手台前吐了。

    已经过去多久了？一天，三天，还是更久？没有人找他吗？同桌呢，老师呢，没有人发现他失踪吗？

    喉咙火辣辣的，叶惟用冷水冲洗着脸，身体好像不受管控地流着泪，冷得他不停颤抖。

    他茫然站在床边，终于听到了外来的声音。

    有人开门了。

    依旧是黑，沉沉的黑暗。但实实在在有个人推门进入，脚步不急不慢，向他走了过来。

    男人从身后将叶惟搂进怀里，满意地发现这个浑身颤抖的猎物哭着转身抱住他。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叶惟哀求他，“别走，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