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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只是他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在陆居中面前掉份儿、可怜他穷、连一道稍为贵一点的甜点都吃不起。

    他以前没有这么好面子的......也几乎不会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没钱就是没钱，没什么好丢脸的，但为什么，他会在陆居中前强要脸面，说出超越他负担能力的高级食物，难道陆居中说要和他交朋友，他就真的以为他们是平等的吗？

    他替自己感到羞耻。

    早餐的钱是陆居中付的。

    他尝到甜莲藕的滋味，入口即化，万种清甜流淌喉间，像闲风吹桂花，飘落浅香的莲河，温波涟漪熨烫他的五脏六腑。

    “好吃么？”陆居中问他。

    “嗯。”

    他含着叉子上残留最后一滴的糖蜜，点头应声。

    他只是一个再庸俗不过的凡人，会在别人给他肯定、问他要不要做朋友时感到开心，会被不求回报的自愿的陪伴感动，会在大病初愈的早晨，被一盘甜美的礼物抚慰疲困的心。

    收买也好，施舍也好，魏沃不可否认，他确实感到幸福，一种他很久没有体会到的感觉。

    好像是他来到这所学校，第一次感受到温暖，快乐。

    “谢谢你。”

    陆居中笑眼眯眯，露出那两颗可爱的虎牙，“朋友之间，不说那些。”

    吃完早饭，他去宿管室缴医生证明，宿管阿姨量他的体温，说他没发烧才准他进宿舍。

    “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生病只想着自己休息，不管其他人死活，你要是传染给室友，那别人还要不要活？”

    宿管阿姨很嫌弃地往那张医生证明喷酒精，院章墨水都晕开来，字迹模糊到看不清楚，还继续喷，嘴里不停指桑骂槐，“所以我说现在的小孩真的是，永远只想到自己，从不想想旁人，哪像我们那时候，自己生病了，惟恐传染给同学，躲在家里等到完全好了才敢出来上课......”

    魏沃：“那请问这张单子能让我在外面住多久，不算旷宿？”

    “当然是你不会传染给别人了，才能回宿舍！”

    “好，我知道了。”

    魏沃瞥一眼那张被酒精喷成像擤过鼻涕的卫生纸的医院证明，上面字墨晕染难以辨认，根本不能再作为档案里的销假纪录，看来开证明只是走个形式，并没有明确的相关校规，旷不旷宿的权力全权掌握在宿管阿姨手里，

    这样更好办了，既然宿管阿姨不准他入宿，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外面。

    反正，他现在有陆居中这个‘朋友’。

    晚上十点十五分，图书馆关门后的十五分钟，魏沃站在学生会主席办公室门外，这是第三次，他终于记得敲门。

    学生会主席亲自帮他开的门，笑脸相迎，“魏沃！”

    “你知道我会来？”

    陆居中摇头，“但朋友互相找彼此不是很正常的吗？”

    “宿管阿姨不让我进宿舍。”

    魏沃把医生证明的事说给他听，他听着，眉头蹙起，脸色难看。

    “你不会把她开了吧？”魏沃突然有这预感。

    陆居中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很冷漠的感觉，特别是当他沉着脸思考，严肃又威严，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领带拘谨地约束脖颈，头发梳得整齐，看着像大权在握的长官。

    陆居中侧过脸，对他微微笑，“我是学生会的，不是她的直系上级，没有她的任命权，没办法开除她，但她的行为不规范，我可以向学校反应。”

    魏沃：“不用吧。”

    陆居中眉毛上挑，不解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想住宿舍，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室友......”

    “我知道。”陆居中即时中断他的话，似是不忍心他再复述霸凌的经过，再体会一次那可怕的过程。

    “那你想在外面租房子？学生会有搭建一个罗列学校周围租屋的网站，上面的房东与其租赁合约都是学生会考察过的，比较可靠，不会被诓骗。”

    “可我生病总不可能生半年吧......”

    魏沃言语犹豫，陆居中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是说，我能不能暂时借你的沙发用？就像那天一样。”

    “没问题。”陆居中很慷慨，“这样，我把备用钥匙给你，你就把这当你的另一个寝室。”

    “谢谢，抱歉给你添麻烦。”

    “不会。”陆居中又冲他笑，“我平时一个人处理事务很枯燥无聊，如果有你陪我，我会很高兴。”

    魏沃知道他只是客套，不想让自己有心理负担，才善解人地说体贴的话。

    “你专业的书都还在寝室吧，需要我去帮你拿过来吗？”

    “不用，我已经在图书馆完成今天要交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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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居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要是所有学生都像你这样勤勉好学就好了，学生会就不会收到那么多期末挂科要捞的求助信......”

    学生会连这种事都管吗？魏沃：“那真是辛苦你们了。”

    陆居中无奈地笑，“学生会无法干预教授的评分，只能给挂科的学生一些言语上的安慰，或转介给心理辅导室安排咨商，只有真的挂科挂到要留级的同学，学生会才可能帮他和老师沟通讨论是不是有补救的方案。”

    “不说这个了。”陆居中：“这里有卫浴设备，但你的衣服还在寝室，我去帮你拿？”

    “不用......”魏沃住他这里已经很不客气，怎么好意思再叫他去帮自己拿东西。

    “可你总要洗漱吧。”

    “没关系，我叫闪送好了。”虽然很贵，但魏沃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几套备用的衣服，你要看看考虑吗？”

    魏沃再次感叹陆居中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没道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想到快送高昂费用，不经意流露rou疼的表情，陆居中观察入微，马上体贴地给他提出解决办法。

    “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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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陆居中拍拍他的背，很是大气：“都是男的，有什么关系。”

    陆居中比他高，衣服也比他大。

    衬衫下摆遮到臀部以下，裤管拖到地板，看着滑稽好笑。

    洗完澡，魏沃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他想等到陆居中办完事离开再睡，他无事可做，只能眼巴巴观察办公室内的摆设。

    “是不是很无聊？要不要看书？”陆居中从繁忙的公务中抬起头，关心他。

    “不用。”魏沃不想再给他添事，“我等一下就睡了。”

    陆居中想起什么似的，“你上次跟我说你在网上兼职对吧，就是拍视频的那个工作。”

    魏沃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在网上拍擦边视频是在‘工作’，像认可他的努力、觉得他的劳动并不可耻。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陆居中却把那当成一份正经的工作，尊重他，他很难描述心理的感觉......就觉得陆居中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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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不嫌我这里东西太乱太杂，不好当背景的话，你也可以在这里拍。”说着，陆居中眼睛里突然闪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