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种(年上)_(番外)周老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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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周老师 (第2/2页)

惯。

    “她信你,你就不该伸手。你伸了,就该有被雷劈的觉悟。”

    一个年纪轻、被庇护惯的nV孩,哪怕主动靠近,也只是天真。而一个知礼、有阅历、有权势的男人,若真动了心,却没有制止,反而伸出手去接。

    “你这是lAn权!”

    周老气的就是这个。他不是疯魔,也不是冲动。他是太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还一步步做下去。

    他看着宋仲行,忽然生出几分恍惚。

    他当年是怎么教他的?

    讲“仁”、讲“分寸”、讲“为人师表”、讲“克己复礼”,讲到最后,讲的是“人得对得起自己。”

    他是知识分子,但不是腐儒。他的一生,经历过激情年代,也见识过理想崩塌。他懂什么是清高的代价,也知道仕途不可能全是白纸黑字,他从不要求学生做圣人。

    只是——

    “那孩子……恐怕还在心里头感谢你吧?”

    他继续问,脑海中想起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吃喜糖都要先看一眼宋仲行的孩子,如今却被按上个“冶容诲y”的罪名。

    周老盯着他,眼神几乎是悲悯的。

    这是他最骄傲的学生。

    他看着宋仲行长大,看着他读书、当老师、入仕,看着他越走越远。

    他能接受年轻人被情字误事,但不能接受宋仲行明知道是错,还给自己找理由。那就说明,他是有意识地背叛了被仰望的信任。

    这是自觉的堕落。

    “你读的书……都去哪儿了?”

    屋里煮着茶,热气把窗子都熏出了雾,茶香中微微带着陈皮味。周老的屋子一向清简,书、木椅、茶炉、笔架,一派旧文人的气。

    宋仲行告辞后,他一个人在屋子静坐了许久。

    年纪大了,人老了,很多以前不信的东西,未必变成真信,而是变成一种,拿来安放无解之事的语言。

    这些年来,他的书架上,多了一排其他的书,闲下来时翻两页,看见“亢龙有悔”“盈虚有数”“天地不全,人亦不全”……

    这些话不能解决问题,但它让人能喘口气,继续往下过。

    他想起宋仲行年轻时的那场婚礼,人人看了都说“般配”,他当时也说“挺好”,可惜好到让老天爷嫉妒,结局令人唏嘘。

    他当时想着,安慰着,这世上哪有圆满之事?兴许那孩命里,姻缘这块就缺了一块。

    人不能样样都好。

    他现在是看得越来越开了。

    年纪一大,活成了个招牌,他自己知道自己像什么,像h山上的迎客松,长得够老、够像样,游客就Ai在它旁边拍照。

    这个活动,那个宴席的,再请他说两句话。他能说什么呢?讲饥荒年代怎么偷地主家的红薯?讲上学怎么拿麻绳勒在腰上能压住饿?讲老师怎么在飞机轰炸下护着学生?

    他年轻时还有骨气,会拒绝、会拧。老了以后反而看淡了。他这一把年纪了,能给别人省点麻烦,就省点。

    他知道别人想听什么,他也就说两句,大家鼓鼓掌,走个过场就好。

    唯有孩子,也许真的是老了,看见孩子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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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初,X本善。”

    他不把这话当成绝对真理,但他却越来越愿意去相信它。他教了一辈子的书了,教来教去,还是相信人能变好。

    会场很热闹,人多。他在角落里,站了太久,要歇一歇了。

    他端着一杯温水,手指圈着杯壁,指节有些僵。灯光打下来,他看见自己手背上的斑点,b去年更密了一些。

    就在这时,脚边忽然有一团小小的影子停住了。

    是个小男孩,三四岁,粉嘟嘟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玻璃珠。孩子也不怕人,就站在他跟前儿,仰着头盯着他看,盯得认真,像是在思考:怎么有人能这么老、这么安静。

    他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m0m0孩子的脑袋——老教师的习惯,看到小孩子就想m0一m0,像把祝福按在那团软毛上。

    可手伸到半空,他又停住了。

    那只手,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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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背薄,青筋起伏,斑斑点点像落了灰。指尖还有一点不受控制的轻颤,像风吹过枯枝时那种细微的抖。他担心,这手伸过去,会不会把孩子吓一跳。

    他正想把手收回去,装作只是抬了一下杯子。

    孩子却先动了。

    小孩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把他的食指攥住了。那力气不大,掌心热烘烘的,软软地贴在他指节上。

    “爷爷好。”

    笑得很灿烂。

    周老喉咙发涩,笑了一下,眼角皱纹全挤出来。他用另一只手慢慢覆上去,尽量把动作放轻,像怕把那团热气碰碎。

    “哎……你好。”

    他想说“真乖”,想说“叫什么名字”,想说“谁家的孩子”,话到嘴边,又忽然都咽下去。

    没过一会儿,有人来领这个孩子,估计是人多,孩子好动,一时没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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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被牵走时还回头挥了挥手,晃悠了半天:“爷爷再见——”

    背影一蹦一跳的,像一粒小糖豆似的。

    周老还没完全回过神,身边有人凑过来,压着嗓子笑:“那是宋主任家的吧?哎哟,孩子可Ai得打紧。”

    “宋主任好福气啊……”

    “孩子叫什么来着?祈安?”

    “宋祈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尝一口新茶,清亮、g净、带一点刚发芽的涩。

    孩子被牵到父母那里了,在很远很远的那头,隔着好几排,灯光转暗的地方,像戏台换景时那一块半遮半掩的角落。

    宋仲行站在那里,手臂上搭着件披肩,在等人。他看见孩子来,附身笑了笑,m0了一下他的小脸蛋,说了一句话,兴许是怪他乱跑。

    走廊处,快步走过来一个nV人,淡紫sE的裙子,先是穿上披肩,再是毫不客气地抬手打了一下孩子的PGU,其实是很轻的一下,孩子压根儿没躲,眉眼弯弯的,笑眯眯地喊“m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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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远远地看着,看那姑娘仰头跟宋仲行说了句什么,然后又往前靠了一点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侧,于是宋仲行把手抬起来,掌心落在她后背,轻轻拍了几下。

    可她又抬头,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眼睛里似乎带着一点小小的狡黠。

    宋仲行笑了出来。

    他牵着她的手,握住、握得紧,孩子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在看。

    一家三口站在一块,幸福、亲密,是在好好过日子的样子。

    周老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忽然,闭了闭眼。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哎……

    老天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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