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夜袭。 (第1/1页)

    自那一夜后，众官看柳玉生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各有各的思量，多的是想这位约莫是从此便得势了，本就形同虚设的太尉和御史大夫可能更没存在感。

    也是，毕竟丞相这方与各方势力共同作用甚至能把当今皇上都架空。

    不过总有几位直言敢谏的，实在是看不惯这般君臣勾连不清的做派。

    他们从前或多或少都属柳玉生一派，不过如今却纷纷有些动摇。

    ——丞相是甘愿做皇帝的身下人？

    “柳大人。”

    众官刚下了早朝，柳玉生正走在回程，听见这么一声唤，回头望向对方。

    “王大人？”他停步向对方点头致意，“何事？”

    王言之一拱手，苦着一张似乎总含着忧色的脸，道：“柳大人可知最近朝堂上流言？”

    “那伙伪君子说您……”他一辈子的清高读书人，实在说不出那些腌臜话，一时卡了壳。

    “总不至于受人编排便落荒而逃了，”柳玉生一顿，“多谢王大人提醒。”

    “只不过如今朝堂上的确是……不太安稳，大约是要变天了。

    王大人，您与众位同僚，也要好好保重。”

    王言之愣了一下才道：“多谢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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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言之素来同柳玉生算得上亲厚，他如今也上来探听柳玉生与皇帝之事，看来的确是闹得有些大。

    柳玉生已然出手去压，可众口铄金，流言是最难压住的。

    更何况，可能还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要让他失势。

    柳玉生回到府中，坐在几案前，拿起笔，却一字都不再写得出。

    书房里燃着安神香，往常总能让他轻易平静下来，可如今被萧渭闹了那么一通，令柳玉生难得地出了神。

    他心知萧渭不可能因为所谓床笫之欢而宠信他，他不得圣心，如今更要不得人心。

    萧渭要借柳玉生的手除安王之患，可造势的人依然只可能是萧渭。

    ——萧渭不信他忠。

    柳玉生笑了下，却让笔尖不慎触了纸，洇出一大团墨迹来。

    就这样过了半月，柳玉生没再找过萧渭，流言自然渐渐平息。

    只不过萧渭在朝堂上作心不在焉状时，看他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

    偶尔柳玉生撞上他的眼神，只觉那眼神像是狼，带了些过分的危险与压迫。倘若殿中其余百官有一位敢抬头，便能发现——

    萧渭看柳玉生的眼神绝对不算清白。

    那是个似乎要将柳玉生拆骨入腹的眼神。

    柳玉生每日都免不得要处理萧渭以暴君之名搞出来的一摊子破事，经常要到月上中天时才能歇下。

    这日，他驳回最后一条荒谬得堪称好笑的圣旨，终于能沐浴歇下。

    彼时柳玉生方才沐浴完，披上件里衣，却忽然有道黑影袭至他眼前。

    他几乎瞬间便闪身避开，拿起自己那把随身带着的剑，寒芒在烛光下一闪，剑锋出了鞘。

    来人却不避不闪，擦着剑锋向柳玉生来，极快地抓住了他持剑的手。

    柳玉生一挣，那人力气却奇大。

    ——寻常杀手在柳玉生剑下过不了一招，即使是什么高手也难这么轻描淡写，除非此人极为了解他一招一式如何使出。

    他这才发现，夜袭的人居然是萧渭。

    “丞相不来见朕，”萧渭欣赏着柳玉生的神色，“只好朕亲自来见了。”

    “所以？”柳玉生头发披散，身上只松松垮垮挂着件里衣，实在难在萧渭面前风度翩翩。

    萧渭逼近柳玉生，笑着同他说：“柳玉生，我很想你。”

    他手上一使劲，柳玉生松了力，剑便脱手落地，砸出声清脆的铁石相击之音来。

    柳玉生知道自己对上萧渭做再多也是徒劳，蛮力他绝对拼不过对方。于是他看向萧渭的眼睛，回了句：“多谢皇上挂念，臣……”

    “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