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1/2页)

    赵恒派人将沈孤鸿请到宫中，他们约好每月十五聚一次，说说朝廷事，聊聊江湖人。做皇帝的总希望自己的眼睛能看远一些，手能伸长一些，但到底是普通人，坐在红墙围城的宫殿里，只能寄情于几个信得过的臣子了。

    沈孤鸿算得上他信得过的半个臣子。官家说话总有些弯弯绕绕，将沈孤鸿叫来，不会直截了当说为了什么，要先从家常说起：“本来前些日子就该找你进宫，只是恰逢你义弟出城……怎么看你心情不佳，那位阿雁兄弟此行之事很凶险？”

    沈孤鸿摇头，道：“他已经安全无虞地回来了，本就是不需要他去的小事。”

    “也是，我就算在深宫中也曾听闻他公子羽的名号，早就心有崇敬，想要见见他。”

    赵恒与沈孤鸿私下从不称朕，如同多年好友一般。可沈孤鸿却不敢真将他当朋友，他放下茶盏起身一鞠，自谦道：“官家言重，崇敬不敢，不过是个不受管教的弟弟罢了，没什么出息。”

    “欸——你虽是这么说，你为了保住他耗费的心力我都清楚，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是啊，得偿所愿，可感觉却变了。

    沈孤鸿苦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直接问道：“不知官家此次唤臣来宫中何事？”

    赵恒默了瞬：“确实和你弟弟公子羽有点关系。”

    从宫里回王府的路上，沈孤鸿一直在想赵恒跟他说的事。

    这件事叫沈孤鸿很难拒绝，他也没理由拒绝，赵恒是天子，是皇上，他心系百姓，为的是中原万里生机，而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又怎么能拒绝一个皇上对黎民百姓的好心。

    他推开别苑朱红的木门，隔着影壁还是能看到正厅亮着的灯火，公子羽坐在侧位跟沈逆风说着话，沈逆风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表情十分信服。

    他又在指导沈逆风武学了。

    沈孤鸿走进大厅，公子羽抬头看见了他，起身唤了声大哥，又手足无措地呆站着，他早已察觉他们之间莫名的隔阂，却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解决，就只能和沈孤鸿僵持着，好在沈孤鸿很忙，他们自己就算尴尬，也独处不了太久。

    沈孤鸿打发沈逆风去找蓝铮，又不许公子羽自己离开。两人彼此相对却沉默着，空气凝滞，让人呼吸都忍不住放缓放轻。

    等蓝铮赶来，将这凝固的氛围被打破。沈孤鸿换了个姿势，正襟危坐，给他们布置了一个极其艰峻的任务。

    “取琉璃芯？”蓝铮没忍住惊呼，“这事一直由绝智轩负责，他们有更成熟的方法和技术，也承诺会把成果公开给双盟，我们何必冒险进入云城那种鬼地方。”

    对此，沈孤鸿只无奈道：“官家多疑。”

    赵恒不相信绝智轩会毫无保留，他只相信自己亲自查出来的。只是一直心有所念却不敢妄动，云城诡谲，陨尘之毒更是叫人望而却步，偏偏公子羽撞在了枪口上。

    他抵御得了冥河水，又有大悲赋傍身，武林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合适的人了。

    沈孤鸿偏头看着他，公子羽本一直低头沉默着，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公子羽抬头，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如果大哥需要的话，我可以。”

    他答应得很轻松，就好像是沈孤鸿叫他把书架上某本书带过来，他随手就能办到的那样轻松。

    那一瞬间沈孤鸿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杀了他的念头，那些可怖的念头倾巢而出，沈孤鸿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握了握椅子扶手，红木椅子很是结实，受了沈孤鸿这么没有收敛的一震，也不过是内里化作齑粉，外表完好如初。

    “好......”沈孤鸿阖眸，“好得很，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蓝铮，你与五毒有交情，五毒有抵御陨毒之法，有劳你去运作，同沈孤雁一起去吧。”

    他亲自送他二人到传闻中的云城入口，甚至都没走下马车。

    他掀开车帘，探身往回望着。公子羽一袭黑袍，低垂着头，白发散落在肩头，几乎都要融在夜色里。

    沈孤鸿猛然察觉公子羽已经许久没有与他同桌吃饭了，竟然消瘦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