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_04 (第1/2页)

    他向前踏步，也不过五步之遥，在那短短距离与时间内感受到压迫和温情两种相差甚远的情绪相互切换，当他真正走到潘父面前，双手贴在大腿上，像根木头任他拥抱，潘禾青是僵直的，却得佯装成没看过刚才那场火的示威的样子，慷慨释出怀抱，当潘父的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抱时，潘禾青才稍微安下心。

    这个人终归是他的爸爸，这点无庸置疑，所以这点最基本的父Ai他还是有的，当潘母劝谏无效时，潘禾青只要给予他一个拥抱，彷佛就能化解他的固执。

    只是一个拥抱而已，有何难？

    潘禾青感觉自己被松开，他向後倒退，踩过水滩的脚印落在地上，他用了三步就退回原本的位子，潘禾青走回去时，眼神毫无飘移，正视着潘父的脸庞，他没有抬头看潘母，他发觉潘父正在渴求他，而她冀望自己能成为良药去救治他。

    潘父弯下腰，拉开桌子底下的cH0U屉，拿出一罐助眠药，他把药全数倒出来，装满一个成年男人的大手，像一座山峰，乘载不了的药掉在地上，他把空药罐倒扣在桌上，单手转开另一瓶水，囫囵吞枣把所有药剂一口气扒进嘴里。

    这个举动再一次击破潘禾青内心闪现的片刻安详，在他以为拥抱能暖化一切时，又被一场寂静的暴力给冷回去，潘父的所有举动都静悄悄的，却令人不寒而栗。

    潘母将潘禾青安置回房，请潘父先休息，母子俩重回焦味未散去的寝室，门扉阻挡了光亮，他们纷纷在漆黑里听到自己渐缓的心跳声，潘禾青不像刚才一样害怕这里，这种感觉就像他本来在游泳池踩不到底，因此感受到即将溺毙的恐惧，在下一秒他突然被丢到大海里，好不容易Si里逃生重返游泳池，虽然还是踏不到底却安心很多。其实同样都是被b着陷入危机，但相对的恐惧让他T会到了幸福为何。

    潘禾青没有多说一句话，什麽都不该问，只要爬回床上睡觉就好，他这麽做了。把头枕上羽毛枕，拉起棉被，动作轻轻柔柔，不能太快，要不疾不徐，潘禾青躺回梦乡，直到震耳yu聋的破碎声四起。

    他们再度从浅眠惊醒，b第一次还快，潘母听到声响立刻去门外，潘禾青照做，在他们眼前的画面截然不同，原本安静又无乱的客厅变成吵杂又紊乱，原本能听见微弱声音，现在只有一道道重音戳穿潘禾青耳膜。

    潘父彻底歇斯底里，他的疯狂迟到了，现在才占领他的大脑，像头猛兽破坏眼前能见的所有家俱，潘禾青站在原地，脚步无法向前移，连一毫米都动不了，眼见猛兽破坏生活里的小美好。笨重的旧电视摔了，潘禾青本还想着要和他们两个一起坐在客厅看电视；沙发都是细碎残渣，只要一坐上去就会穿过K子刺伤皮肤，潘禾青等着他回家时，就靠在那个位子。

    原先潘禾青感受的压迫是缓慢又冷颤，现在的压迫是迅速粗暴锐利。潘禾青目睹这场疯狂的演出，实在像极JiNg心编撰的乐曲，前面酝酿气氛，中间切入副歌重音落下，碰碰碰！碰！碰碰！碰！

    「给我钱。」潘父红着眼看向潘母。

    「没钱。」潘母迅速冷静回答。

    「我要钱。」

    「没钱。」

    「我说！我！要！钱！」潘父火速掷出玻璃杯，杯子飞越潘母耳边，撞在墙上，碎裂分散，快速清脆又无情。

    潘禾青因惊吓而cH0U动身T，他的目光从玻璃杯还在潘父手上就在了，眼珠从左边滑到右边，停在潘母脸上，他看见她坚毅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潘父T0Ng破潘母伪装出来的无畏，潘禾青曾以为自己能够带给他温情，原来那小得跟玻璃杯一样，握在他手里真的很迷你，一摔就爆，杯T四分无裂，变得会伤人。

    潘母所害怕的一切还是来了，她遏止不了猛兽的生吞活剥，她被b在边缘，银行已经提领不出现金了，潘父拿走了白花花银子，去买赌买毒，潘母用尽一切努力想让误入歧途的丈夫回头是岸，亲情不敌毒瘾，那罐助眠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