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一把山楂果 (第1/1页)

    他摊开手，一把红艳艳的山楂果出现在手心里。

    陈青说，“我今天又摘了一点。”

    自从上次苏雪生随手拿了一个说好吃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收到。

    最开始收到只是因为冰袋的事情，陈青的脚在苏雪生离开的那一周里是自愈的，因为苏雪生并没有说他可以用，万斯言送来的那个泡沫箱子他根本没有拆开过，被陈青放在了杂物间，和苏雪生的那堆纸箱一块儿。

    有一天终于被回来的苏雪生发现了。他把泡沫箱搬到陈青面前，笑容有风雨欲来的意味，“阿青你看看这个。”

    偏偏陈青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把箱子打开，惊讶地看着那半箱子的水。一个滚滚的长条形袋子、几盒药飘在上面，硬质包装壳早已被浸湿了。

    陈青说：“不可能……我明明把箱子放得好好的，怎么会进水呢。”

    苏雪生笑着，一字一顿道：“是。啊。怎么会进水呢？除非是里面原本就有水吧？”

    他把咚地一声箱子放到地上，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天起，陈青又发现苏雪生恢复了早出晚归的习惯，不和他碰面，简直就像屋檐下的陌生人。而且，他心里总觉得苏雪生是在和他置气，躲着故意不见他。陈青有些心塞，这是他好不容易从那晚“爬床”之后争取来的小小福利——苏雪生答应每天和他一块吃晚饭。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特意跑到镇上的卫生院问，护士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指着他手里的冰袋说，“你不把它放在冰箱，或者用冰块锁着，当然就会化成水啊！”

    陈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泡沫箱子里原先是装着冰块的！放了这么多天，冰块当然早就化了。

    终于知道自己在哪犯蠢，陈青欲哭无泪，怪不得雪生要跟他生气呢！

    得知自己错在哪里之后，态度良好的陈青同志开始积极地寻求和解机会。

    由于最近在村头小学帮着建房子，陈青并不能时常见到苏雪生，晚上上楼去找他，苏雪生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聊几句便借口推托要睡觉。

    陈青挠着头，眼神时不时往苏雪生腿间瞥，问，那需不需要我帮你……

    你说呢。苏雪生似笑非笑，关上了门。

    有一天，终于被他抓住了机会。

    苏雪生在和校长谈事情，陈青一开始并不知道，后来，校长把苏雪生带到新房子的地基旁边察看，陈青在一群汉子里，望着苏雪生的眼神亮晶晶。苏雪生视而不见，从笨蛋旁边擦肩而过。

    太阳落山时，陈青扯了扯汗津津的衣服，余光里终于看见那扇紧闭的门开了。苏雪生站从楼道阴凉处转弯，眼神明净，清冷矜贵，看着比他清爽许多。

    陈青想也不想追上去，“……雪生！”

    苏雪生看似闲庭信步，陈青却有一点跟不上他的步伐。他不由得加快步子，“雪生，等一等，等一等……”

    苏雪生像是才发现他，莞尔道：“阿青，原来你在这里呀。你是在等我吗？”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陈青是半点没听出来。他心里急着另外一件事，跟在苏雪生步子后头无力地解释：“雪生，我知道错了，原先我不知道泡沫箱子里装着冰，所以我才一直没动它……我已经把箱子重新装上冰了，那个冰袋，马上、马上就会复原的，你别生气了……”

    苏雪生温温柔柔地说：“这个呀，我根本没有生气呀，阿青你在说什么啊。”

    陈青现在是知道苏雪生声音越轻柔越惹不得了，顿时急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雪生，小雪，我过几天就买个冰箱回来，这样，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冰袋会化了！你别生气了，好么？”

    苏雪生的笑容有点卡壳，“干嘛要叫我小雪？”

    陈青眼神闪烁，神情闪躲，“就、就那么自然而然叫出来了……”

    “对了！”陈青说，笨拙地转移话题，“雪生，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把红彤彤的果子，“我在学校后山发现了好大一片山楂，我尝过了，不酸，前几天你说没有胃口，这个东西可开胃了，雪生，你尝尝？”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苏雪生冷眼看着陈青献宝似的捧到他跟前的东西，莫名有些烦躁，又来又来，竹林里看见陈青哭得满脸都是泪的惨样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总想找点什么东西发泄一下，破坏点儿什么才好。

    比如，眼下他就可以拒绝陈青，然后满意地看到陈青失落下去的脸。

    等了一会，陈青渐渐有些忐忑，突然想到，说不定苏雪生不喜欢这个……那自己不是让他为难吗！陈青浑身一震，忙要把东西收起来，一只手却在这时闯进他的视线，拿起其中一颗。

    苏雪生放进嘴里，若无其事地说：“挺好吃的，阿青你自己不吃吗？”

    “我给你摘的！”陈青看见苏雪生吃了就很高兴，得到肯定就更高兴了，乐呵呵道：“我有个小meimei也喜欢吃这个……”

    意识到不对劲，又立马改口，“雪生，晚上和我回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好险，差点就说雪生像他小meimei了。陈青有些庆幸地想。

    苏雪生凉凉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你去外面等我，我让万斯言把车开过来。”

    这算是和解信号了，陈青单方面喜上眉梢，意识到雪生不计较冰袋的事情了，并且，还答应晚上回去吃饭！

    陈青连忙跟上他的步伐，“哎！哎！好！”

    他絮絮叨叨，“家里面应该还有排骨，我今天弄了好多山楂，刚好可以做山楂排骨，小雪，你吃这个吗……”

    “……嗯。”苏雪生状似不经意回头，“阿青，以后别在外人面前叫小雪了。”

    “嗯嗯！我记住了！”陈青垂头，嘴角压下又扬起，不要在外人面前，那边就是在私下他可以这么叫！

    后来，苏雪生的房间里就常常出现被洗干净晒干的山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