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她选择走出去 (第1/1页)

    顾清岚推开书房的门时，yAn光已经斜斜地照进客厅。

    她走出来时，脚步平稳，神情沉静，像是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手术。

    顾母还坐在原来的沙发上，双手交握，眼神凝着茶几上的一杯凉茶，早已不冒热气。

    她抬起头看见顾清岚，眼里掠过一丝急切，却什麽都没问。

    她当然知道，书房里发生了什麽。

    「你爸做得太绝了。」她低声开口，语气里第一次没有站在父亲那边，只是单纯地显露出母亲的担心。

    顾清岚站在她面前，安静地看着她。

    「我会回来看你们的。」她轻声说。

    顾母怔了一下，眼眶有些红：「你真的不恨我们？」

    「我没有时间恨。」她声音很轻，「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的人生，被恨填满。」

    顾母的喉头像是卡了什麽，一时说不出话来。

    「生意是生意，」顾清岚继续说，眼神没有一丝颤动，「我知道你们不认同我的选择，但我还是你们的nV儿。这一点，不会改。」

    她停顿了一下，补上最後一句：「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做什麽极端的事。我现在很好，也会一直很好。」

    顾母看着她，像是想说什麽，但最终什麽都没说。

    只是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轻声问了一句：「她真的对你那麽好吗？」

    顾清岚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顾母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也像是，终於松了一口气。

    顾清岚走出家门的那一刻，yAn光正好。

    天气晴朗，蓝天洁净，街道上车辆缓缓通过，像一切都和平又正常。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和五分钟前不一样了。

    家门在她身後缓缓关上，那熟悉的玄关、墙上的画、楼梯口的灯，都变成一种被静静拒绝的象徵。

    yAn光洒在她肩上，温暖却有点刺眼。

    她站在那里好几秒，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呼x1，像是在确认自己还站得住，还没崩塌。

    然後她掏出手机，手指按下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起来。

    「砚秋。」她的声音有点哑，却不带眼泪。

    「我在我家门口，能来接我吗？」

    对面静了一下，然後一句温柔的回应传来：

    「我马上到。」

    没有多问，没有追究。

    她知道，就是全世界都塌了，而她都愿意做那唯一还站着的那个人。

    程砚秋很快就到了。

    她没有开车，只是叫了辆最近的出租车，报了地址後一路沉默。

    车在顾家门口停下时，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前的顾清岚。

    她没有坐下，也没有滑手机，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门前的台阶下，像是一尊没来得及被搬走的雕像。

    yAn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她的眼神是空的。

    程砚秋一下车，什麽也没说，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搂住。

    顾清岚没有动，像是身T还没接收到情绪的讯号。

    过了几秒，才缓缓将脸埋进她的肩膀里，动作轻得像风一样——

    却像是终於有了重量。

    她没有哭，却让人一眼就看出她已经耗尽力气。那不是崩溃，而是撑得太久，终於松了手。

    程砚秋只是抱着她，手稳稳地抚在她背上，什麽都不问，也什麽都不说。

    像是在对她说：没关系，你什麽都不用解释，今天我撑着你。

    然後，她低声唤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家。」

    那句「回家」，没有地址，没有解释，却像是某种救命的承诺。

    顾清岚点了点头，动作轻到几乎看不见，但足够。

    程砚秋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小心地引上车。

    两人并肩坐好後，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光与声音。

    yAn光依然明亮，却再也洒不到她们身上。

    而她们都不知道在那栋别墅的门後，顾母一直站在窗边，静静目送着这一幕。

    她没有走出来，也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门框的手一直没有放开，手指紧得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

    她知道书房里会发生什麽，也知道自己没能拦住。

    但她没想到，那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nV儿，离开时竟这麽安静，没有发火，没有争辩，连一句「你们会後悔」都没有。

    只有一句：「我会回来看你们。」

    出租车缓缓驶离，穿过熟悉的街口，转进远方的绿荫。

    直到车影消失，她还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

    像是在问她真的会回来吗？

    还是，这一次，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