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2/2页)

子就让他去上学，拿他的希望吊着他。

    曾经他是那样的倔强勇敢，即使困在绝望里也在拼命反抗，可现在呢，左辰耀看着病床的人，了无生机，已经自暴自弃了，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做什么都没有用。

    早该知道的，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左辰耀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过，他低着头，深陷自责的漩涡，直到陆筠尘从病床上坐起，长发在左辰耀眼前流淌过时，他才猛然清醒。

    陆筠尘轻声问：“你曾经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只要生下它，你就让我去上学。”

    “是真的，”左辰耀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背后又缩回，他看着陆筠尘，语气恳切，“我不骗你，等生完它，一切都会好的。”

    陆筠尘偏过头看向被雨淋湿的窗，而左辰耀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左辰耀，你可以放过我吗？”他说这话的时候突然带着些哭腔，“生完它我们就一笔勾销，可以吗？”

    左辰耀没有回答，他坐在椅子上缓慢地思考，一笔勾销吗……用肚子里的孩子一笔勾销掉纠葛，然后……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明明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我们之间不只有利益吗？那就不能放过我吗？这一个孩子抵我的债，抵我的身体，抵我的一切难道不够吗！”

    陆筠尘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他已经妥协了，用一个孩子清算他所有的痛苦，换取正常的生活。他能怎么办，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已经忍到极致了，想要大声哭泣，发泄怒火，他很难过，很痛苦，很想死。

    明明从头到尾他都是受害者，可伤害却都要他来承担。钱不是他欠下的，却要用身体来偿还，他想要上学，却被迫用畸形的身体孕育胎儿。

    陆筠尘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夺眶而出，啪嗒一声滴落在手上，被子上，还有左辰耀的心上。

    “不是的……”左辰耀喃喃自语道，“不是只有利益。”

    是喜欢？还是爱？

    原来从一开始，对他的感情就有迹可循。

    “不行……”左辰耀拒绝道，却没给出缘由来。

    “为什么？！”陆筠尘终于崩溃了，他哭着从病床上起来，狠狠地拽着左辰耀的衣领，绝望到对他大声喊叫出来，“你不就是想要这一个孩子吗？你到底还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左辰耀为什么不同意？他不想明白，他们之间从开始就只有利益，左辰耀到底想要什么！

    陆筠尘突然停止了哭泣，他问：“你难道想要我永远成为你的金丝雀吗？”

    左辰耀被拽着衣领，他看着他仰起的脸，看着他漂亮的眼眸里滚动的泪水，乌黑的长发凌乱，看上去是如此惹人垂怜，让他忍不住伸出手指为他擦去即将溢出的泪。

    “不。”陆筠尘瞪大眼睛，左辰耀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认真，“你不是金丝雀。”

    陆筠尘仰着脸，慢慢松开他的衣领时却被男人拥入怀里，恍惚间，他听见左辰耀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低，但他听得很清楚。

    “是爱人。”

    左辰耀这样说道。

    “我想要你成为我的爱人。”

    ——那一瞬间陆筠尘只感到可笑，那从左辰耀嘴里说出的“爱”，好不荒唐？

    “爱人？”陆筠尘全身颤栗，“难道你爱我？”

    “是，我爱你。”左辰耀抱得很紧，他一边护着肚子，一边听着他那荒唐可笑的话，“小乖乖，对不起，是我醒悟太晚，是我沉沦而不自知，我们一笔勾销，重新来过好不好？”

    “你做梦！”陆筠尘猛然推开左辰耀，眼中的怒火与恨意直指向他。

    左辰耀在说什么梦话？把他逼到绝路，绝望到快要死的时候，左辰耀却说什么，我爱你？重新来过？可能吗？

    一瞬间，陆筠尘收敛起全部的情绪，神色淡然，只是很平静地问：

    “你和我，什么时候有过开始？”

    是啊，他们之间就没有开始过，又谈何重新来过，左辰耀很后悔，他很后悔，可他还能怎么样，伤害已经造成，说什么都无用。

    左辰耀声音沙哑：“陆筠尘，我们一笔勾销不了了，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陆筠尘感到可笑，他讽刺道：“哪怕我成为尸体也没关系吗？”

    “绝对不会有那一天的。”左辰耀低声说，也不知说服了谁，他眉头紧皱，脸上呈现出痛苦，陆筠尘静静地看着他，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快感。

    看啊，是那个伤害他的人先动心先说爱的，他只不过在腕上轻轻划了几道而已，那个伤害他的人竟这样痛苦。

    爱是杀人的利剑。

    是左辰耀先跳入了爱的牢笼，所以他拿着左辰耀的爱去报复左辰耀也是理所当然的。

    算了。

    两败俱伤也没关系，就这样一起坠入爱恨的深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