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便利商店〉 (第1/1页)

    台北的雨，下起来总是没有声音。

    杨辰站在便利商店门口，看着斜对街的红绿灯。小小一间7-11亮着h白交错的光，玻璃门内冷气凉得过分，玻璃门外却是一整片Sh意。他的西装外套沾了水气，K管也卷起来一节，右手提着一杯微波後的玉米浓汤，左手空着，没拿伞。

    「你要站到几点？」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清亮又轻慢。

    他回头，看到一个nV孩坐在门口旁的机车後座上，膝盖上放着画板，一手撑着伞，一手拿炭笔在画什麽。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以为你只是进来买个东西，结果十分钟了，你还站在那里。」她说，不看他，只是继续画着。

    「等雨停。」他简单地回答。

    「这种毛毛雨，不会停的。」她抬起头，看着灰灰的天，再看他，「你没有伞？」

    杨辰摇摇头，低头喝了一口浓汤。

    「我画你可以吗？」她突然问。

    这次他皱了眉头，像是在评估什麽风险。她却已经动笔。

    「你刚刚站着的样子，很像一棵……很不想被发现的树。」

    这形容让他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这麽形容。

    「我叫林曦。」她补了一句，「曦是晨曦的曦。」

    他点点头：「杨辰。」

    两人沉默了一会，只剩下笔尖在画纸上沙沙的声音，以及便利商店自动门时开时关的提示音。

    「你常在这里画画？」他终於问。

    「嗯，有时候。画画b讲话省事。」她顿了顿，「而且这家店的灯很乾净。」

    他看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灰蓝sE的薄外套，头发有点卷，睫毛沾着雨珠。看起来不像艺术家，更像是刚走出电影镜头的某个路人角sE，却意外地让人记得。

    「画完了。」她轻声说，把画板转过来给他看。

    画里是他站在便利商店门口，背後是灯光，表情模糊却安静，左手空着，好像在等谁。

    「你画得……很像我没发现过的自己。」他低声说。

    「那你以後就不能再说自己不会被人记住了。」她笑。

    他没回话，只是接过她递来的画纸，小心地收进公事包里。

    雨还没停，风也没有变小。

    但他突然不太想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