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小孩和魔法书 (第2/2页)

一次主动问马修问题。马修正在擦洗短刀上的血，上半身因为天气炎热脱掉了上衣，他一抬眼就看见盯着自己身体的埃里克斯。

    马修顿住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在现实世界完全不会打猎，家里备枪，但也只是手枪，偶尔去固顶的射击场练习而已。而今天，他仍然熟练地割下一只成年雄鹿的皮。这当然不对劲，为什么他还没有质疑过这一点呢。

    或许他一直都意识到了这样的不对劲。还有那孩子脸的眼熟，这整个中世纪小镇dejavu般的似曾相识，以及从不安稳的睡眠。

    只是他刻意专注在各种各样的事情里，忽略它们。他潜意识里自我保护性蒙蔽不符合自我认知的信息，在这一刻猛然被想起，如同踩空一节楼梯，心底窜上一股凉意。

    “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不，或许更小一点。”马修脱口而出。

    “我出于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留下了埃里克斯，就像埃里克斯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同意留下他一样，还像家长一样送他去上学。大概是在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我已经有点闲的慌了吧。“

    对现实感到不安和写日记两个行为几乎是同时发生的。马修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己，每天都在发生什么。“关于那本该死的书，我一无所知，显然每天祈祷或咒骂它能再次把我送到家毫无用处。”马修用笔尖沾了沾墨水，想了想，继续写道，“自从我来到这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变成小孩的梦境。但是醒来又无法回忆起具体的内容，只能依稀记个大概。”

    他停下笔，忽然不知道写什么。此时夜深，埃里克斯已经睡熟了。

    马修神使鬼差地打开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黑皮笔记本，重新翻开第一页。

    上面那段关于“他”的背景介绍静静地和他对视，仿佛有一双眼睛站在纸张的背后望着他。该死，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马修感觉鸡皮疙瘩在手臂上冒了起来。

    他举着笔的手指猛地一抖。

    一滴黑色墨水滴进了书页，成了一片深色的晕染开的墨点。

    “cao…”他连忙放下笔，试图挽救一下那块污渍。就在他眼神集中在那一块黑色的点时，那目光汇聚之处，rou眼可见的，黑点突然缓缓变小，变淡，像被吸收了一样消失在了纸上。

    “我眼花了吗？”马修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纸页。

    他再次拿起笔，试探性地在书的空白处上画了一个“x”。

    画完后，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符号。不到十秒，那个符号也开始慢慢地变淡变小，像刚才一样，被这本书慢慢地吸收了。

    不是错觉。

    更诡异地事情立刻发生了。空白处慢慢由浅变深，浮现出一句几个单词的文字。

    ——你好，我亲爱的马修。

    马修呆若木鸡地定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书本自己显示文字，就像书本自己让文字消失一样，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马修用手抚摸那一行文字——墨迹像是干了很久，但真真实实地存在于那里，告诉他，是的，你没有做梦，这本书在和你说话。他反应过来之后，一下子合上了书本把它扔到一边，然后死死地盯着被丢开的书，仿佛那是一颗炸弹。

    过了半根蜡烛的时间，马修重新把书捡回来。翻开第一页，空白处的句子消失了，而同一时间，空白处重新出现了一句话。

    ——别紧张，这本书不会吃人。

    马修沉默地拿起了笔，接着在这一行句子下面写下一个问句。有种熟悉的感觉告诉他，这就是和这东西交流的方式：写字。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如你所见。一本书。

    “如果书都会说话的话。“马修接着写道。

    ——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这个世界就是我的故事，我是一本书，而你是读者，当你在我的故事里的时候，我便以这种方式和你讲述。

    “去你大爷。送我回去。“马修用力写下这句话，几乎想要把纸张戳破。

    他对这本书的特色感到惊讶，但惊讶过后，他倒是对书的来历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更希望可以像威胁人质一样那一把刀架在这本书的脖子——虽然鬼知道书有没有脖子——逼迫它用某个不知名的神奇法术把他像送过来一样送回去。

    书本保持空白片刻，急得马修想要一拳砸在纸上时，才缓缓吐出另一行文字。

    ——我做不到。除非你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

    马修盯着空白处吸收自己的笔迹，然后那里慢慢浮现出几个单词。

    ——和我一起讲述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