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奏坏人是不会得到幸福的(七) (第1/1页)

    过几天，方尚良跟江岁予如愿地和好。但是戴乐翔仍能感觉出自己的生活少了些什麽，一些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喜欢的人们如愿在一起，离开那个令人糟心的家伙，一切该用健康的心态重新开始才对，但他还是买了罐便宜的调酒在学生餐厅喝起来，看起来肯定不像心结已经解开的样子。

    彷佛只有自己莫名其妙地留在过去。

    吞下嘴里那一口，轻微的刺痛感延路刺激着食道，余下厕所清洁剂似的味道残留在嘴巴里，使他後悔贸然尝试新口味，还有其他好多事。

    「找到你了，本来要打给你的。」

    听到声音，戴乐翔一会儿才抬起头，江岁予已经站到他旁边。他看了看那张似乎有什麽目的的脸，又看了看白sE帆布袋里装着的东西、形状似乎不太寻常。

    「又在喝酒？」江岁予挑眉，「午餐呢？」

    戴乐翔微微一笑，「喝这个很饱啊。」他为了转移话题指着那个袋子，「里面装了什麽？」

    「制裁你的东西。」

    江岁予伸手进去，拿出一颗张开手指可以很刚好地拿着的南瓜，放到他的桌上。

    「……」戴乐翔仍然笑着，不太懂他的用意。

    「之前我嫌你吃一堆伤身的东西，你说只要我准备健康的东西你就会吃，现在我拿来了。」他把南瓜又往他推了一点，「你得把这个吃完。」

    「哪来的？」

    「教务处的活动送的。」

    学校都拿经费来做这种怪事……他继续挣扎，「我不会处理。」

    「我帮你查过了，可以生吃。」

    「一人一半？」

    「你自己吃。」江岁予微笑，请他自求多福。

    好吧，自己吃。戴乐翔拍拍南瓜接受它的存在，希望能以此为条件让江岁予留下来陪他聊个天，虽然他也不晓得要聊什麽，只是单纯闷的要受不了。但那人因为要赶去上下一堂课，抢在他把话说完之前就匆匆离开了。

    ……也好，这个状态难保自己不会说出什麽奇怪的事。戴乐翔往後躺在椅背上，想像把期待丢到脚下踩熄。

    烦恼好像从某个时期开始，就失去了出口。

    他今天其实已经没课了，不想回家独自面对情绪，便像个无家可归的人在学校闲晃。午後下起了细雨，他回到系馆，找了间空的琴房待着，即使没有带自己的乐器，主修老师最近要他没事的话就在琴房待久一点，至少他完成了字面上的意思。

    他很不想要这麽做的，挣扎过後还是打开了那个网页，自nVe般的盯着所有已经相处许久、却仍和他没有半点相关的曲子。

    半晌，戴乐翔才注意到新的作品，曲名就叫做给你的，老样子直白，老样子没想太多。

    点进去读谱，几个月没更新了，技巧明显进步许多，演奏起来是有难度的，尤其钢琴部份，一看就知道是为江岁予而写，供人欣赏的旋律也很明显是由他来演奏，和方尚良的琴声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和谐……没什麽地方出错，一切都是该习以为常的事。

    而他的坏习惯啊，就是从这当中多想，把自己b到了绝路。

    手指忍不住放到琴键上试弹起来，抱持着的心情很肮脏，已经知道曲子被赠与的对象仍擅自演奏，简直像是某种侵犯，像他流连於被怀抱或者抱别人的感觉，像那些稠而无法清澈的夜晚，像是所有确实存在的坏念头，音符在指尖的感觉也是黏腻的。

    他是如此无药可救，除了耽溺於这些，祈祷时候到了可以被放过，也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不打算因为失误而停下，戴乐翔就这样一路弹下去，到後面最困难的部分，已经错到他能肯定听起来一定不像原本的旋律。

    同一首歌，由他来演奏，就变成无药可救的杂讯。那至少那个人听到了的话，也不会认出来的吧。

    在这个越来越令人反胃的空间，心逐渐被失重感塞满，彷佛一直在下坠。

    当他听到开门声，等待来者出声的空隙，还在祈祷事情不会是他想的那样，还希望那只是一个来说这是我签的琴房的学生。

    「你为什麽……」

    而那像是自言自语、没有说完的问句，直接证实了他的猜想。

    戴乐翔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在Ai情中仍是在接受报应的罪人，重新开始的日子遥遥无期。也料到就算他不打算抵抗，世界仍不会放弃找他麻烦。

    戴乐翔深x1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很敬业地弹到这个小节完整地结束，才缓缓回过头去，看进方尚良那双满是困惑的眼睛。

    他也曾经是认真想把自己妥协成值得被Ai的样子，期待当遇到值得的对象，可以谈一场不要让任何人备受折磨的恋Ai。

    至少他现在明白了，面对方尚良，这便是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