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2/2页)

钟永婷胃里找到一些食物残渣和一些布料碎片，经过鉴定科检验发现这些布料以及上面的文字都来自于燕城最大的一所会所的餐巾。白金汉宫成了一条线索，我和另一位警员苏晴这几天调查这家会所，一开始没有发现什么，后来从里面的人口中得知‘白金汉宫’是有阶层的，而‘顶层’才是真正的‘白金汉宫’，能进入顶层的人暴发户是不可能的，顶层服务的只有那些一等一的高官、权贵、或者是有着社会地位的人，而经过我和苏晴日夜蹲守，钟永婷大学的校长，以及里面那位就是里面的常客。不出意料的话白金汉宫涉黑涉恶，还要多谢你肯主动把储存卡交给我们，邵权被伏击就是去二桥桥下找储存卡，没想到u盘早落在你手上。”

    “是邵权第一个发现钟永婷的出租屋里有一个相机，因为里面本来就有一张储存卡，这张卡里存的全是自拍，一开始咱们都没有想到，后来他看到出租屋的相册里有很多钟永婷平时拍的风景照和自拍，加上发现钟永婷有强迫症，才意识到少了一张储存卡。不怪我疑惑哈，程教授你是如何未卜先知的呢。”

    他接过被证物袋密封的相机，以及同样被密封的一沓照片。

    他注视着照片上的女孩被胶片定格的一个浅笑。

    传说中当闪光灯的光芒泯灭。灵魂的千分之一便会被摄取。然后凝固成永恒的时光。

    “这姑娘挺可怜，因为容貌被盯上，从此前途尽毁，成了‘顶层’的商品，被串成连接利益的钥匙，最后还被毫无尊严地谋杀。”李锦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程淞。

    程淞注视着玻璃，“死亡不能给死去的人带来任何，无论是尊严还是羞耻心，所以怎么死的重要吗？她的死成了其他人包括她自己的敲门砖。”

    审讯室里邵权已经提着孙忠祥的头往桌子上撞了好几下了。

    “没杀她没杀她！我杀她干嘛呀我！杀她这不是惹一身腥吗！我最多就是和她上了几次床！他们说是自愿的啊！你想想女大学生出来卖太正常了！随便停一辆车往车上放几瓶不同的矿泉水人都能自己拿矿泉水给自己估价然后上你的车跟你走！我他妈一个好端端的局长有病杀女人？！你们赵局呢！我要见你们赵局！”

    邵权一脚把他屁股底下的椅子踢翻，哐当一声，孙忠祥连人带椅都侧倒在地上啊了一声，一身肥rou抖了抖再也憋不住气了：“邵权你他妈敢行私刑！”

    “我cao你妈的别给老子扯这些，亏你大爷的还是个警察，爷爷我审犯人一直是这种风格，怎么，要投诉我？去啊。”他蹲下身，阴着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俯视这个人渣，目光充满蔑视，扯出一个冷笑，“敢对老子动枪，我还是第一次见狗急跳墙的畜牲。”

    “邵权是不是跟你以前认识的模样很不一样？说老实话，我以前不待见他，只觉得他就是个仗势欺人的二代，可后来他在云南的时候带过他的一个老缉毒警为了救他牺牲了，自从那之后，邵权回来时我见到的就是一个跟以前那位声势浩大又权势滔天的邵家大公子不尽相同的人了。”

    虽然不知道邵权和程淞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解的事，但光从邵权一个偏执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的人不止他李锦帆一个。

    程淞没有回应。

    就好像李锦帆的意思是，邵权这艘船的木板已经被别人换过一次了。

    他难得皱了一次眉。

    正当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秦浩的电话打了过来，就像程淞当初不出意料地能猜到他会回国一样，程淞并不意外。

    “程淞，我听说邵权把孙忠祥给抓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你也知道，孙忠祥是我一远房亲戚，他老婆算是我一表姐，家里人打电话都在问我这个事，怎么了，是他这个局长犯错误了？那也该巡视组来查，邵权一个刑侦的来掺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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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邵权从审讯室里出来只看到李锦帆一个人，“他人呢。”

    “走了。”

    “啧。”

    李锦帆移开目光，心里默念，噢，是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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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沉了下去，橘子海浸满了整片天空，天空逐渐往外过渡成夜色应该有的深，真正的大海已经成了漆黑，漫长的地平线仍旧凝聚出红艳艳的火焰，不管是海滨、都市、西部还是古都，在落日余晖里都添加了一层柔光镜。

    今天的太阳落下去了，明天的太阳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例升起，甚至更加明亮充满热度。

    这一幕始终像极了那个将小刀插入邵权耳边的傍晚时分，没入了白墙的刀刃将邵权的耳廓擦出血珠，阴影如蛛网从缝隙钻入映满橘色的墙砖。只余邵权烧灼的眼睛和刻骨铭心的恨。

    每一天都是浓烈的黄昏。

    某些时候，他确实会思索，他们是否真的拥有做出选择的自由。好像所有事情都在推着他们走向定好的结局，他们凭着自身的缺陷以为是自己想要这样做的，但是不管是不是，那些被牵连又一无所知的人，大概是显得更加无辜的，而那些以为拥有的选择和自由也仅限于反抗或接受，或许他们所自信的、所知晓的、他们做出的任何抉择——无论是反抗还是什么，从出生起就被影响了。

    就像他和mama，注定对抗到最后只有互相亏欠才没有谁有资格说无辜，恨下去永远比释怀容易。

    所以他才会蹲下来对被母亲忽视的林远山的儿子说：“聪明的孩子不需要爱，唯有孤独才能起到保护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