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天光 (第1/2页)

    滴答。

    指针移到了整点，五月七日。

    他好像有点开心，却很难过。

    很痛苦，却又平静，还很寂寞。

    酒JiNg让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思考，昏昏yu睡。在他闭上眼睛快要倒下去时，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他过了很久，才慢吞吞接了起来。

    一道温暖平和的嗓音传了过来，回家了吗？

    韩余繁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韶末温听电话那头没有反应，又问了一次，韩余繁？你在家吗？

    「谁？」他听见自己问道，声音很哑。

    韶末温听出了他的声音，我是韶末温，我让你今天吃完饭打电话给我，你忘记了？

    「哦。」他慢吞吞点了一个头。

    喝酒的人是不讲道理的，而且那瓶酒後劲太强，现在酒劲才疯狂涌上。韩余繁左耳刚听进去右耳就忘了，又穷追不舍地问了一句，「谁？」

    ……韶末温沉默了一晌，韩余繁，你喝酒了？

    「不能喝吗？」他茫然地问。

    你才十七，还没成年。韶末温问：喝了多少？

    这次换韩余繁沉默了一下。

    他的脑袋太过混沌，听得不太清楚，就算有人在他面前对话也要思考很久才能听懂，遑论是在电话里。他很努力想了一下韶末温刚刚讲了什麽，试图从记得的一点点发音里解析出文字。

    随後好像听懂似地点了点头，「噢，我十七了……我等了四个小时。」

    他没有听见另一端的人叹了口气。

    你喝醉了，能回家吗？韶末温放缓了语调，现在在哪里？

    「……家？」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不在家。」

    你在哪里？很晚了，我过去接你。韶末温耐心问。

    「……」韩余繁垂下头，小声到几乎难以听清，「这里不是我的家。」

    像是怕韶末温继续问，他过了一阵又缓缓说：「这里……是韩余繁的家。」

    你是韩余繁。

    「不是。」他吃力地反驳，像是赌气，「我又不是。」

    那你是谁？

    「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是我知道，他们想要让我当韩漠凡。」他闭着眼轻声道：「他们和我一样怕海，怕它带走凡哥……他们和我一样不甘心，想问为什麽那时候是……走了凡哥……不是我……」

    你可以选择。韶末温的声音很温柔，你觉得你是谁？

    「不知道。」他的声音像是要散在空气里了，谁也抓不住，「他们说我不是……那我就不是。为什麽要当韩余繁？我不要，我才不是韩余繁，我没有活着，哥哥没救我。应该是他要活下来的……这是错，他错了，不应该救我，他要活的。」

    「韶医生，你要救救我……哥哥。」

    「韶医生，你知道错是什麽意思吗？就是不应该的意思。我是错的……我没有哥哥好……」

    ……

    韶医生……

    韶末温听着他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韩余繁喝醉了似乎很喜欢叫他，但弯来绕去讲的都是那几句，让韶末温心里酸软一片。

    韶医生，我是错的，对吗？

    「不对。」他说：「韩余繁，没有任何人可以评论你的对错。」

    韶医生……韩余繁的声音听起来却很茫然无措，错的东西，就应该要矫正回来，对不对？

    「韩余繁？」韶末温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跟我说，你现在看到了什麽？」

    他感觉到韩余繁的状态很差，不太像单纯只是醉酒後的反应！

    沙发，时钟，墙壁……韩余繁的声音小到只像是哼哼，白sE的墙壁……

    「继续说。」

    墙壁……时钟，床，点滴……墙，墙壁……

    韶末温微微蹙眉。

    韩余繁已经错乱了，而且他喝了酒，现在并不理智，而他没办法直接看到韩余繁的情况，很难下判断。

    有水，好多水……血……韩余繁的声音里有了一丝颤抖，哥哥……对不起，韶医生，我是错的，对不起……

    「冷静！韩余繁，深呼x1！」

    韶医生，错的就要矫正回来……对不对？他像个偏执的小孩，一边又一遍地问，带着喘气的粗重气息，矫正回来才是好的，对不对？

    会矫正回来的。他呢喃道：不能再错更久了。

    韶末温唰地站起身，抓着手机就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