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雀屏藏锋 (第1/1页)

    玉京城的初雪落得猝不及防，萧景珩裹着狐裘歪在暖阁软榻，看沈砚蹲在梅树下刨雪。少年绯sE斗篷滚着白绒边，发梢沾着冰晶，倒像只觅食的红雀儿。

    「沈小公子再挖下去，本殿下的墨梅都要断根了。」萧景珩扬手掷出个鎏金手炉，正落进沈砚怀里。

    沈砚险些被砸中脚背，气得团起雪球砸向窗棂：「谁要挖你的破花！我是在找昨日丢的玉佩！」

    琉璃窗忽地推开，萧景珩探出半个身子，指尖晃着枚羊脂玉佩：「可是这个？」见沈砚瞪圆了眼，又笑着收回掌心，「想要便拿玫瑰sU来换，要亲手r0u的面团。」

    梅林外忽然传来环佩叮当。长宁郡主领着群贵nV踏雪而来，见这情景掩唇笑道：「九表哥越发小气了，连块玉都要讨价还价。」

    萧景珩顺势翻出窗棂，雪地里广袖舒展如鹤翼，将沈砚罩在身影下：「表妹有所不知，这叫情趣。」话音未落，袖中突然窜出灰毛老鼠，惊得贵nV们尖叫逃散。

    沈砚趁乱抢回玉佩，却被握住手腕。萧景珩指尖沾着梅蕊金粉，在他掌心画了朵歪扭的花：「今夜酉时三刻，带二十个玫瑰sU到朱雀门。」

    「做梦！」

    「不去的话……」萧景珩变戏法似的亮出条金链，末端系着沈砚昨夜遗落的发带，「本殿下只好当众朗诵某人的打油诗了——九皇子是大猪蹄，又懒又馋不要脸，写得不错。」

    沈砚涨红脸去抢，萧景珩却已跃上墙头。暮sE里传来慵懒嗓音：「记得用城南老字号的桂花蜜，假一罚十。」

    朱雀门今夜张灯结彩，原是工部尚书嫁nV。萧景珩倚着彩楼栏杆，看沈砚气喘吁吁抱着食盒挤过人群，绯sE披风沾满糖霜，活像只滚进面粉缸的红狐。

    「迟了半刻钟。」萧景珩拈起块sU饼端详，「形似鼠粪，sE如焦土，沈小公子这手艺……」

    「Ai吃不吃！」沈砚夺回食盒，却被拽上彩楼顶层。这里能望见整条御街，百戏艺人正在表演火龙吐珠，萧景珩忽然将他压在朱漆柱上：「别动。」

    温热气息拂过耳际，沈砚正要挣扎，忽见萧景珩从他肩头捏起只毒蠍。那蠍尾泛着蓝光，分明是有人故意放的。

    「三哥这贺礼倒是别致。」萧景珩冷笑着捏碎毒蠍，转身时又是纨絝模样，「如此良辰，沈小公子可愿陪本殿下玩个游戏？」

    他击掌三声，彩楼忽然降下十二扇雀屏，每扇皆绘着不同药草。侍nV捧来鎏金香炉，青烟凝成「半夏」「当归」等字样。

    「一炷香内找出相克的药对。」萧景珩将沈砚困在屏风间，「输了的人……」指尖擦过他唇瓣，「要吞十颗h连丸。」

    沈砚鼻尖微动，忽然扯下东面雀屏：「白术配泽泻！你当我没读过《千金方》？」接连扯落三扇，却在第四扇前顿住——屏上画的分明是前朝禁药「鬼面罗」！

    萧景珩贴着他背脊低语：「怎麽？认得这西域奇毒？」

    「胡扯！这、这明明是紫藤萝……」沈砚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惊呼。新娘的喜轿无故自燃，火焰竟是诡异的碧绿sE！

    混乱中，萧景珩揽着沈砚跃下彩楼，广袖卷灭火焰时低声道：「去查新娘的盖头。」沈砚钻进轿内，果然在灰烬里m0到冰凉的玄铁片——正是那夜在醉仙楼见过的南疆暗器！

    「九殿下好兴致。」三皇子萧景琰策马而来，腰间新换了翡翠犀角带，「闹市纵火，这罪名够你在宗人府喝半年冷茶了。」

    萧景珩掸去袖口火星，笑YY道：「三哥这般关心弟弟，不如帮我瞧瞧这个？」他亮出玄铁片，上头巫族图腾在火光中泛血光，「听说南疆使臣後日抵京，您说他们认不认得这东西？」

    萧景琰脸sE骤变，甩袖离去时撞翻糖画摊子。沈砚正要追，却被萧景珩塞了满嘴玫瑰sU：「慢些吃，本殿下又不会抢。」

    「你早就知道会出事！」沈砚噎得直捶x。

    「这叫愿者上钩。」萧景珩抹去他嘴角碎屑，忽然俯身，「何况不这样，怎能看到沈小公子为我拚命的模样？」

    子时的临华殿烛火通明。沈砚趴在案上打盹，梦里尽是碧火与玄铁。忽觉颈间微凉，睁眼见萧景珩正给他系上条金丝璎珞，缀着的血髓玉珠贴着心口玉坠，竟发出共鸣般的微光。

    「这是……？」

    「定情信物。」萧景珩一本正经道，「沈小公子收了，可就是我听雪楼的人了。」

    「谁要入你的贼窝！」沈砚去扯项链，却被按住手。

    萧景珩眸sE难得认真：「记住，无论何时都别摘下它。」窗外飘进雪片，落在他後颈时瞬间蒸发，露出皮肤下游走的金纹。

    更鼓声中，沈砚恍惚听见句呢喃：「总得留个念想，往後……」後半句化在风里，像融了的雪。

    三日後南疆使团入京，沈砚随父兄迎驾时，惊见使臣额间刺着同样的巫蛇图腾。那人经过他身侧时，腰间骨笛突然鸣响，心口璎珞随之发烫。

    宴席间，萧景珩慵懒倚着金丝枕，脚边跪着个南疆舞姬。他将葡萄喂进美人朱唇，眼神却锁住沈砚：「沈小公子盯着本殿下作甚？莫不是醋了？」

    沈砚捏碎手中玉杯，起身便走。经过御花园时，却被使臣拦住去路。那人掌心躺着朵赤sE曼陀罗，汉话生y：「这花与公子，很配。」

    花蕊蠕动的瞬间，璎珞骤然迸发金光。沈砚倒退半步，耳畔响起萧景珩的传音：「碰叶子，别碰花瓣。」

    他佯装接花，指尖轻扫叶脉。使臣突然惨叫，掌心钻出无数金虫，转瞬化作血水。

    高台上，萧景珩把玩着酒樽微笑。三皇子席位传来杯盏碎裂声，淹没在乐师的琵琶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