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如刀 (第1/1页)

    北风如刀，云迷雾锁，达达达的马蹄声从大街上疾呼而去，洛yAn来的使者在广场勒住缰绳，锣声响起。

    宣读，皇帝下令开凿运河，徵收霖川乡方围十里之木材。

    冯洛桑，出生於霖川乡，呱呱坠地的时候外头正下着磅礡大雨。她被放置在一个破了半边的水缸里，水缸只用几块破布垫着，床上的母亲侧身哄着，她的嘴角间泛着淡淡的紫sE，脸上沁着冷汗。雨水从茅草铺成的屋顶缝隙间滴答而下，渗落在母亲的脸颊上。

    不多久，剧烈的敲门声响起，刚临盆的母亲无力应门，轻声喊了声：「请进，门没锁。」一个满脸胡腮，身材魁武的壮汉推开门，他一踏进门，就焦急地唤了母亲：「冯太太」然後瞥见孩子，他眉目间略显欢喜，旋即又转为忧愁。「冯太太……」他语带犹豫，最後终於开口，说出了这个糟糕的消息。母nV的哭声稀释在雷雨声之中。

    洛桑在山中打猎的父亲，不小心被突如其来的土石流冲走了。

    霖川乡位在洛水上游的山坳平地，腹地非常小，横亘其中的霖川是洛河的小分支。洛桑的母亲是一个不识字的nV子，家里极为清贫，靠着帮忙当地最大商贾白家洗衣维生。

    她父亲走後，母亲也在她六岁时离开人世，留下孤零零的洛桑。

    洛桑接下了母亲的工作为白家洗衣，白家世代经商，在当地颇负盛名，也因此，每日都会有堆积如山的衣物等了清洗。洛桑的手臂细如河边枯枝，让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扛许多衣物，别人一次可以搬完的衣服，她必须要分三次才能扛完。每逢冬日，她的手上就会出现冻疮，她便用麻布裹手，咬着牙继续洗衣。经年累月之下，那双结着冻疮的手触碰了无数衣物，她也满十二岁，现在，即便闭着眼，也能辨认是棉麻纱织，还是绫罗绸缎。

    每到了新年，各个大户都会穿上新衣裳，这时也是她最繁忙的时候，她的工作就是帮忙洗清那些旧衣，幸运的话，她的雇主还会让她拣几件不要的回去，这一次，白家的雇主送了一匹棉布给她，她欢欢喜喜地收下了。洛桑的身上一直都是麻布裹身，从没穿过棉制的衣裳，白家雇主的林姑婆说，那匹素sE的布料是不良品，没法卖得好价钱，看在洛桑一直兢兢业业地工作，就赏了她。

    洛桑高兴地捧着布料回茅屋，将布料小心翼翼摺叠好收起来。她见外头的树枝连连扫动，风势强劲异常，心想，似乎又有暴风雨将至。

    那一晚果真下起了大雷雨，见这雷雨之势，一场土石流在所难免，洛桑躲在用稻草铺成的床铺里，紧紧拥着那匹布，深怕一个不留神，茅屋淹水弄脏了布。待隔日风雨渐歇，她才出得家门，她沿着霖川河边捡拾从上游冲下来的一些破水桶、竹篮之物，这些东西多半是被弃置在河边的废弃物，有些维持完好的尚可使用。

    接近傍晚时分，於河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上，她忽然瞥见了一个人影。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定神细看，果真是一个人。

    一名男子躺卧在河石之上，他打着赤膊，从头到脚都沾满淤泥，一头白头发披散在他Sh漉漉的背脊上。洛桑缓步趋近，男子沾满淤泥的肩膀牵动着腹部起伏，似乎尚有气息。然而她实在太过紧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犹豫间，河水又开始上涨起来，水波拍岸而来，这波涨势将男子三分之二的身T浸泡在水中，再差一点，只怕头部也要浸水。洛桑见状，也顾不得许多，急忙架住他的两边的手臂，将他拖到岸上的树丛中。男子Sh漉滑溜的手臂异常冰冷，她又探了探他鼻息，确定有呼x1，但是奄奄一息，显得非常危急。眼看头顶乌云囤积，似又有下雨之态，洛桑只好拿定主意，先把他带到家里再做打算。

    她背着他行过好一段路，回到茅屋中，将男子抬到自己的床上，为他擦拭身T，眼看他无衣蔽T，洛桑心想自己的衣服太小也不适合，不假思索地拿出了刚获得的棉布包覆在男子身上。

    她这时才开始擦拭男子的脸，淤泥拭去之後，她才看清那男子的面容。他鼻梁坚挺，苍白的脸sE更增添他皎月般白皙的皮肤，不光如此，他的头发和眉宇全都是白sE，脸上却不着一丝皱纹。洛桑平时见的人不多，只道白发是年纪老迈的象徵，却不知世间还有如此俊逸的白发人。